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对林星若来说可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她憋不住了。一个小心翼翼、带着明显怯意和试探的细小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天……天儿哥……你……你还好吗？”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又带着一种不被察觉的担忧。

周天闭上眼，用力吸了一口烟，试图压下心头那翻腾的邪火和那股想要对着电话吼出来的冲动。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迁怒于林星若并不公平，尽管她的确聒噪得令人心烦。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强行压平，只剩下一种刻意拉远的、带着冰碴的疏离感：

“还好。有事吗？”

听到他回应，哪怕是如此冷淡，林星若那边似乎也如释重负，声音立刻轻快了些，带着点讨好和不易察觉的委屈：“没事，没事！天儿哥，我就是……就是看你车停在公寓停车场了，想着你刚回来，可能没吃东西……我就在附近，想着给你送点吃的过来，我……”

“不需要。”

周天直接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我在调时差。没事我挂了。”

“天儿哥我……”

林星若还想说什么。

“嘟——嘟——嘟——”

忙音响起。周天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甚至没等她说完。

他将手机再次扔回沙发上，这次屏幕朝下。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然而，心却更乱了。

刚才被打断前，他脑中似乎闪过某个关于那条匿名暗网线索与北美某些灰色地带可能的、极其微弱的交叉点的模糊想法。被林星若这一连串电话和最后这通对话一搅和，那点模糊的灵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更深的烦躁和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烈酒，倒了小半杯，仰头一口灌下。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刺激，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和混乱。

这一夜，公寓的灯始终没有亮起过。只有窗边那个沉默的身影，和不时明灭的猩红烟头，伴随着浓郁不散的烟雾，直到天色微明。

第二天，林氏集团总部，顶层大会议室。

气氛凝重。长桌两侧坐满了董事和高管。今天是预定听取北美审计最终报告的日子。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那几位在之前视频会议上被周天那句“我乐意”气得够呛的董事，都带着审视、不满，甚至些许等着看戏的意味，频频望向门口，等待那位“雷霆钦差”的到来。

然而，直到会议预定开始时间过去了十分钟，周天的座位依旧空着。

林疏影坐在主位，脸色平静，但微微抿起的唇线和眼底深处的一丝焦灼，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林微澜坐在她斜后方，目光也时不时瞥向空位，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笔。

秘书匆匆进来，在林疏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疏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随即又迅速舒展开，只是眼神更沉了些。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董事，声音平稳地宣布：

“刚刚接到周特助的通知，他因身体不适，无法出席今日的董事会。北美审计的最终报告及处理决定，已经形成完整文件，稍后会分发至各位手中。”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

“身体不适？昨天不是刚回来吗？”

“哼，怕是没脸来见我们吧？在北美闹得天翻地覆，最后一句‘我乐意’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当什么了？”

“就是！韩董，您看这……”

那位姓韩的元老董事脸色铁青，重重哼了一声：“身体不适？我看是心里有鬼，不敢来面对吧！林总，这就是你信任的、所谓的‘行事必有考量’的周特助？连基本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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