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细节被敲定，初步的行动时间表确定下来时，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分。

陈岩放下触控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天。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其他队员已经按照初步指令，分头去准备装备、检查路线、联系外围支援。

“计划大致如此，具体的现场指挥和队员调度，我会负责。”陈岩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但依旧沉稳，“但是，周先生，在执行这个玩命的计划之前，我有两个问题。”

周天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你说。”

“第一个问题，”陈岩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如同探照灯，“‘喜鹊’。我服役十二年，又在pmc圈子混了几年，黑白灰的消息听过不少。但这个‘喜鹊’……我从来没听说过。不是那种街头混混或者普通杀手组织。安装炸弹的手法，c4的伪装，双重起爆装置的设计，gps定位的精准运用……这完全是受过国家级特种作战训练的风格，而且是老手。周先生，你惹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周天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他双手拇指用力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和困惑，这并非完全伪装。

“陈先生，说实话，”他开口，声音低沉，“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或许就能提前防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无奈，“我的生意做得不小，树大招风，明里暗里的对手不少。金融市场的博弈，商业上的竞争，甚至是一些……不太能见光的资源争夺，我都经历过。有人想让我死，或者想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我并不意外。”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寻找那个“合理”的解释：“这次来旧金山，表面上是家庭旅行，但我确实有一些重要的商业谈判和布局在进行。可能触及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或者……不小心撞破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至于消息来源……”周天抬起眼，眼神坦然而锐利，“陈先生，你应该明白，到了我这个层面，总会有些特殊的信息渠道。有些是买来的，有些是合作方出于利益共享或自保提供的预警，还有一些……来自那些游走在阴影里、靠贩卖秘密为生的人。我收到了一份匿名但极其详尽的警告，指出了时间、地点、方式。起初我也怀疑其真实性，但宁可信其有。现在看来，这份警告的价值，无法估量。”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虚实结合。将系统预警包装成“匿名警告”，来源推给模糊的“特殊渠道”和“阴影情报贩子”，既解释了信息的精确性，又避免了暴露自身更多秘密，同时暗示了自己身处环境的复杂与危险，合情合理。对于一个在灰色地带行走过的老兵来说，这种解释虽然仍显神秘，但并非不可接受。世界上的确存在那种能搞到惊人情报的“鼹鼠”或“线人”，只要你出得起价，或者掌握着对方的把柄。

陈岩盯着周天的眼睛，似乎想从中分辨出谎的痕迹。但周天的眼神除了疲惫、沉重和一丝后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说的“商业对手”、“核心利益”、“阴影情报”，逻辑上完全讲得通。一个能在金融市场翻云覆雨、短时间内聚敛数十亿美元财富的年轻人，其背后的博弈和牵扯的势力，绝对超乎常人想象。惹上这种等级的对手，并不奇怪。

“第二个问题，”陈岩没有在第一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转而问道，“你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检查车辆，而且是如此精确地知道炸弹的位置？仅仅是基于那份‘警告’？通常的预警只会告知威胁存在，不会精确到‘左后轮内侧护板下’。”

这个问题更尖锐，直接指向周天行动的依据。

周天心中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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