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
周天身处陈岩口中的“真正指挥点b”——旧金山市中心一座高档写字楼顶层,一间伪装成投资咨询公司的办公室内。这里视野开阔,透过单向玻璃能俯瞰大片城市景观,内部则布满了不显眼的加密通讯设备和监控屏幕。
他与陈岩,以及陈岩那位名叫“老枪”的绝对副手——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几乎不说话的中年男人——一起,紧盯着屏幕。
主屏幕上,分割显示着数个关键画面:伪装成家人座驾的黑色奔驰gls正按照预设路线,缓缓驶入金门公园内部那条相对僻静的车道;安全屋外围的几个隐蔽摄像头画面,显示着那栋独立别墅在绿树掩映下的宁静表象;电子地图上,代表各小队的光标在无声移动。
九点十五分,预定的“爆炸”时间窗口开启。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陈岩的手指悬在某个控制键上方,准备在信号模拟的“引爆”指令发出后,同步启动现场的烟雾和火光效果。
然而,就在九点二十分,当假车驶过系统预警的精确坐标点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遥控引爆信号被捕捉到,没有定时装置的倒计时终结迹象,假车安然驶过了那个死亡坐标,继续沿着公园道路缓缓前行。
公园现场,第二、第三小队通过加密频道传来简洁报告:“‘礼物’未拆封。区域安静,未发现异常观测人员或信号活动。”
指挥点内,空气瞬间凝固。
计划中的“爆炸”没有发生。这意味着,“喜鹊”要么没有启动引爆,要么……他们识破了这是假车!
几乎是同时,负责安全屋外围监控和电子战支持的第五小队情报组,紧急通讯接入,负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直接汇报给陈岩:
“岩哥,安全屋外围三号、七号监控扇区,发现异常。三辆无牌照厢式货车,以非正常巡逻路线,正在缓慢、有组织地接近安全屋所在街区,呈松散包围态势。车内热源显示多人,携带不明装备。电子监控发现,安全屋内部有异常低频信号间歇性发射,持续约三分钟,现已停止。信号特征……经过初步比对,与我们内部某个特定加密通讯器的备用应急信标频率……高度吻合。”
屏幕角落弹出一个闪烁的红色标识,旁边是一个名字和一张略显青涩但目光坚定的寸头青年照片——阿杰。正是在振华武馆接待周天、今早被陈岩吩咐负责去调弄假车的那个年轻人!陈岩视如子侄、绝对信任的嫡系!
“信号源最后定位,指向安全屋主体建筑内,具体房间正在排查。安全屋内部通讯未报告异常,但……”情报组负责人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阿杰的个人应急信标,在非紧急情况下被激活,且信号指向外部……这严重违反安全条例。”
指挥点内,落针可闻。
陈岩的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瞬间变得如同岩石般灰白坚硬。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瞳孔缩紧,仿佛被最信任的匕首从背后刺入。阿杰?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手把手教出来的孩子?那个他离开部队后一直带在身边、视作团队未来核心的年轻人?是内鬼?!
周天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的怀疑被印证了,而且是以最残酷的方式——内鬼不是某个后来加入的队员,而是陈岩团队中最核心、最受信任的成员之一!这意味着,“喜鹊”的渗透,可能比想象的更深、更久。阿杰能接触到多少核心信息?假车计划?安全屋位置?家人的转移路线和安保配置?甚至……陈岩的指挥习惯和通讯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