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我们需要谈谈。”
两人走到车厢另一端相对僻静的通讯设备维护区。这里堆放着一些备用零件和线缆,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和机油味。
“刚才的会议,我们综合评估了这几天的监控结果和所有情报。”陈岩开门见山,声音低沉,“结论是:‘喜鹊’极有可能已经放弃了阿杰这条线,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他采取任何后续行动。机场陷阱是他们最后一次为阿杰投入资源,陷阱失败,阿杰被捕,在他们看来,这个棋子的价值就已经归零,甚至可能成为负资产——一个容易崩溃的叛徒,随时可能吐出更多东西,哪怕是不重要的东西。”
周天静静听着,这个分析与他不谋而合。
“所以,继续把他关在这里,除了浪费我们宝贵的人手和精力,让他精神崩溃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被动等待‘喜鹊’上钩,看来是等不到了。”陈岩继续说道,眼神锐利,“我们需要主动刺激一下,看看‘喜鹊’的底线到底在哪里,或者说,他们是否真的完全放弃了。”
“你的意思是?”
“把他放出去。”陈岩吐出四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不是秘密转移,而是……‘丢弃’。找一个相对公开但又在我们可控范围内的地点,比如某个偏僻街区的角落,让他自己离开。撤走大部分明面的监视,只保留最高级别的、远程的、不可追踪的监控手段。如果‘喜鹊’还在关注他,无论是出于灭口、重新控制,还是仅仅是观察,他们都可能会有动作。如果没有任何动作……那基本可以断定,阿杰对他们而,已经是彻底的弃子。”
这是一个残酷的计划。将一个已经精神濒临崩溃的叛徒,像一块无用的垃圾一样扔回充满危险和未知的街头,作为探测敌人反应的活体探测器。这违背最基本的人道,但在你死我活的阴影战争中,这又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策略之一。
周天沉默了几秒。他眼前闪过阿杰那张年轻却写满贪婪与恐惧的脸,闪过仓库里那几具毫不犹豫自尽的“死士”尸体。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同意。”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从他把炸弹情报和撤离路线卖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仅仅是你们的叛徒,也是企图杀害我家人的帮凶。对他的任何处置,你们有绝对的专业决定权。在这方面,”他抬起头,直视陈岩,“我不是专家,我尊重你们的判断和行动。”
他明确划清了界限。作为雇主,他提供目标和要求,并承担结果。但具体的战术执行、包括对叛徒的处置方式,他交给专业人士。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责任的切割。
陈岩深深地看了周天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伪或犹豫,但他只看到一片沉静如深海般的决断,以及深处那抹无法完全掩盖的、属于家人的痛楚与怒火。
“好。”陈岩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走向正在等待命令的“老枪”和其他小队长。
计划迅速制定。地点选在了旧金山南部一个治安混乱、监控稀少、流浪汉聚集的工业区边缘。时间定在当天深夜。行动由“老枪”亲自指挥,动用最精干的“幽灵”小组进行前期清场和环境设置,确保投放过程快速、隐蔽,且不会被无关人员或普通执法力量干扰。后续监控将依赖高空无人机、远程定向窃听设备,以及安放在阿杰衣物上的几个微型追踪器。
周天没有参与细节,他只是回到自己的角落,闭上眼睛。他能听到车厢内人员走动、设备调试、命令低语的声音,能感受到那种即将行动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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