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氤氲的水汽却仿佛更加浓重,黏附在镜面、瓷砖和两个紧密相拥的人身上。温热的水流带走了疲惫,却点燃了另一种更为灼热的火焰。花洒依然尽职地喷洒着温水,冲刷着周天宽阔的脊背和林微澜湿漉漉的长发。
周天一手撑在湿滑的瓷砖墙壁上,将林微澜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另一只手温柔地拂开她脸上粘着的发丝,露出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却布满红霞和迷离水光的脸。他的吻细密地落在她的额头、眼睑、鼻尖,最后流连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极尽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林微澜的呼吸早已紊乱,双手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身体在他娴熟的撩拨和温热的水流冲刷下,化作一池春水,软得几乎站立不住。意识在情潮中沉浮,但心底深处,那丝因照片风波、因长久自卑、因对这份禁忌之爱的不确定而产生的、复杂的、带着点自毁倾向的情绪,却在某个瞬间猛地抬头。
当周天短暂离开她的唇,伸手去够旁边置物架上那个不起眼的、装有保护用品的金属盒子时,林微澜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微微颤抖,带着水的湿滑和凉意。
周天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水珠从他黑硬的发梢滴落,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最后没入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他的眼神深邃,带着未散的情欲,但更多的是一种探究和询问。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无声地询问。
浴室内只剩下花洒单调的水声,以及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
林微澜不敢看他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垂着,像受惊的蝶翼。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按着他手背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个念头,一个疯狂、冲动、却又仿佛在她心底埋藏已久的念头,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冲了出来。她想要一个确凿的、无法切割的羁绊。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压过了所有理性、所有顾虑、所有她平时赖以生存的冰冷逻辑。
也许,是那些照片带来的刺激还未完全消散,让她产生了更深的占有欲和不安。
也许,是长久以来卑微地爱着,渴望能有什么东西,能将她和他的生命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哪怕只是多一条生物学的纽带。
也许,仅仅是在此刻,在这个被他完全占有、身心都毫无保留的时刻,一种原始的、母性的冲动攫住了她。
周天看着她低垂的、写满挣扎和决绝的侧脸,感受着她指尖的轻颤和那份无声却坚定的拒绝,心中瞬间掠过了许多念头。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缓缓收回手,没有去拿那个盒子,而是用双手捧住了林微澜滚烫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水汽模糊了视线,但他依然能看清她眼中汹涌的、复杂的情绪——渴望、恐惧、孤注一掷,还有那深不见底的爱恋与卑微。
“微澜,”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因为情欲,更因为此刻凝重的气氛,“告诉我,你真想要个孩子?”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水雾和心跳声的清晰。
林微澜被他这样直白地问出来,心尖猛地一颤。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认真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责怪,没有轻佻,只有严肃的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想要吗?当然想。想得心都疼了。想有一个融合了他们两人血脉的小生命,想看到孩子长得像他,或者像自己,想拥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否认和割裂的联系。这是她深藏在冰层之下、最灼热的渴望之一。
可是……可以吗?
理智的冷水骤然浇下。他是林家的继子,虽然毫无血缘,但在世俗和法律层面,他们是名义上的姐弟。这种关系一旦曝光,将是摧毁性的丑闻,会对林氏集团、对林家所有人的声誉造成无法估量的打击。大姐……大姐那么爱他,如果知道……还有她自己,她真的准备好承担一个母亲的责任了吗?在这样复杂、隐秘、甚至有些畸形的关系里?
巨大的渴望和冰冷的现实在她脑中激烈交战。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最终,在周天专注的注视下,她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随即,仿佛被自己的大胆吓到,又飞快地、慌乱地摇了摇头。
点头,是内心最真实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