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而急促，撕裂了城市的午后宁静。

车厢内，狭小的空间被紧张和血腥味填满。两名急救人员正在周天身边忙碌——监测生命体征、维持输液、止血包扎。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周天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那根弩箭还插在他身上，医护人员不敢贸然拔出——箭头可能伤及内脏，擅自处理只会加重出血。他们只能做最基础的维持，等待医院的紧急手术。

“血压还在下降！加快输液速度！”

“联系医院，让他们准备好手术室，患者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

“明白！”

急救人员的声音在她耳边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

林清浅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天儿，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他猛地将她扑倒，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那声沉闷的“噗”，那些落在她脖颈上的温热液体，他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还有他嘴里涌出的血泡，和他用最后力气说出的话：

“姐……别动……等……”

他是在用命护她。

林清浅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无声地滑落。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不能打扰他们抢救。

可那眼泪，止都止不住。

“嘀——嘀——嘀——”

监护仪的声音依旧规律，在她听来，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只要有声音，就说明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救护车一路疾驰，闯过无数红灯。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光与影的河流。

林清浅什么也看不见，她的眼里，只有周天。

……

林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林疏影正在主持一场关于东南亚战略调整的重要会议。市场总监正在发，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秘书小陈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手机还举在耳边。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董……董事长……您的电话……周总……周总被袭击了……正在送往医院急救……”

“啪”。

林疏影手中的签字笔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站起身。

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但那双眼睛，却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变得空洞而慌乱。

“散会。”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起初是走，然后是快走，最后是跑。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哒哒”声。她跑过走廊，跑过电梯间，跑向楼梯——电梯太慢了，她等不及。

楼梯间里，她一手扶着扶手，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往下冲。高跟鞋在这种时候成了最大的阻碍，好几次她差点摔倒。

跑到一半，她猛地停下，弯腰，三两下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然后，光着脚，继续往下冲。

冰凉的台阶硌得脚底生疼，但她毫无知觉。她只知道，她要快，要更快，要赶到医院，要见到他。

冲出楼梯间，穿过大堂，奔向门口。集团的员工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那是董事长吗？那个从来优雅从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董事长？她怎么光着脚？她怎么在跑？

没有人敢问。

林疏影冲出大楼，冲向停车场。她的车钥匙在包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好不容易打开车门，发动引擎，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一路上，她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少红灯。她只知道，她要快，要更快。

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天儿，等我。你等我。

……

林微澜正在技术部的实验室里调试一段代码。她的手机响了，是林疏影的来电。

“姐，怎么了？”她接起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电话那头，林疏影的声音急促而颤抖，完全不似平日：“微澜……天儿……天儿出事了……被袭击了……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快来……”

手机从林微澜手中滑落，掉在工作台上，屏幕碎成蛛网状。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