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朔听完,沉默了一息。
他不知道自己该希望陆宴就此殒命,还是尽快康健的好。
他没想到的是,明慧表姐平日看着端庄矜贵,竟然会拔剑伤人,伤的还是有她心上人。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向太子问道:
“竟然如此凶险,不知陆大人如今身在何处静养?殿下身居东宫,身份尊贵,事务繁杂,不便轻易出宫探视。”
“臣闲暇无事,可代为前往探望一番,也好替殿下尽一份体恤之心。”
这话倒把太子问得一愣。是啊,陆宴去哪里养伤去了?
陆宴一早叮嘱他派人去陆府说自己出京办事去了,人肯定没有回家。
他方才回来的时候,有内侍禀报说护卫护送陆宴出府养伤了。他当时没细问,这会儿被齐云朔一问,才想起来自己竟然不知道陆宴去了哪里。
可究竟是哪一处别院?是陆宴私宅?还是……镇北郡公府?
太子一时拿捏不准,心中亦生出几分疑惑。
“你等等。”太子转头对身侧的内侍道,“去,把今早护送陆大人出府的那几个护卫找来,孤要问话。”
内侍领命去了。不多时,一个护卫被领了进来,单膝跪地行礼。
太子问他陆宴被送去了哪里,护卫答得清楚:“回殿下,陆大人被送去了城东的一处宅院,是安国县主名下的别院。”
太子愣了一下。安国县主的别院。他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摆了摆手让护卫退下,转头对齐云朔道:“城东,安国县主的别院。”
齐云朔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涌起来。婉儿名下的别院。陆宴养伤,养到了婉儿的别院里。他攥了攥袖口里的手指,面上依旧稳稳当当的。
他抬眸看向太子,温声请命:
“既已知晓落脚之地,那臣便亲自前往别院探望陆大人。愿他吉人天相,早日熬过凶险、痊愈安康。”
太子闻甚是满意,微微点头叮嘱:
“你前去甚好。替孤多问候几句,告诉他,孤心中记挂。另外,昨夜之事事关你表姐清誉,你切记守口如瓶,不可与外人多半句。”
“臣谨记殿下嘱咐,绝不敢外泄分毫。”齐云朔郑重应下。
齐云朔应下了。他又陪太子说了几句齐国公府里的事,回答了几句太子问询的,外祖父外祖母的近况,才起身告辞。
“殿下若无他事,臣便先行告退。”
“去吧。”
太子挥挥手,眼底烦乱稍稍散去大半,心底也稍稍安稳。
从东宫出来,齐云朔翻身上马。
安国县主的别院,他本想现在便打马前去,可缰绳刚抖了一下,人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探病总得带些什么。
他想起太子殿下说“性命垂危”时那副沉重的样子。这样重的伤,登门探望,总不能空着手去。他齐家小公爷可不是不懂规矩的人。
他正犹豫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边昏沉沉的,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他又想起出门的时候,祖母拉着他的手嘱咐了好几遍:“晚上回来吃饭。你祖父今日让人炖了羊肉,你最爱吃的。别在外面耽搁。”
他当时应了,说一定回来。若是此刻打马前去,这一来一回,再加上在别院耽搁的功夫,怕是赶不回去陪祖母用饭了。
祖母年纪大了,日日盼着他回来,他若是不回去,老人家怕是要失望。
他攥着缰绳的手松了松,叹了口气。
罢了。明日再去看陆宴,也不差这一日。
他调转马头,往齐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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