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甚是恩爱,只是后来……嫂嫂离京回乡,才空置下来。”
“陆三公子,”齐云朔语气不善,“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
陆峥定定看着他:“在我心里,县主仍旧是我的嫂嫂。”
齐云朔嗤笑了一声:“你们陆家人,都如你一样脸皮厚?”
不等陆峥再说什么,齐云朔唤来身后随从,声线冷清淡然:“走。”
他不再多留半步,回头看向陆峥,淡淡抱拳一辞:“齐某告辞。陆三公子还是好生回去照料你二哥伤势,莫要再多管旁人闲事。”
罢,他接过随从递来的马缰,翻身上马,身姿利落。
马蹄轻踏,扬尘而去。
原地只余下陆峥一人。
他站在院中,一时微怔。
方才这人还满口大义、借着太子名头,说要留下来一同照看二哥静养,话音未落,转头便直接拂袖离去。
陆峥无奈轻轻叹气。
也罢。
想来二哥心底,大抵也是不愿再见他的。
屋内清静,反倒可以安生养伤。
马车里,秦桑偎在方婉身边,抱着包袱,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方才一路欢喜雀跃的心绪渐渐落定,眼底悄悄浮起几分忐忑不安。
过了半晌,她小声开口:“婉儿姐。”
“嗯?”
“你说……伯母会不会嫌弃我?”
婉儿侧过头看着她。秦桑低着头,手指绞着包袱皮。
她伸手把她绞着包袱皮的手指掰开,握在自己手里:“怎么会。母亲定会十分喜爱你。”
秦桑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可还是有点不放心:“真的?”
“真的。”婉儿拍了拍她的手,“我母亲最是宽厚温柔,待人和善,你这般纯粹善良,没人会不喜欢你。你去了只管自在些。”
秦桑这才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婉儿姐,我给你府上的人准备了礼物。”
她把包袱解开,从里头又掏出一只木匣子。
“陆峥跟我说了,府上有你娘、你弟弟,还有程夫子、沈姑姑。”
“我没有什么其他好东西,走的时候仓促,就装了半箱子这些东西。”秦桑有些难为情地搓了搓手指,“是不是不太好?”
婉儿看着那匣子流光溢彩的宝石,沉默了一息。
“秦桑,”她开口,语气很认真,“你听我说。这些东西在我们这里,是非常珍贵的。小小一颗,就够寻常百姓辛苦好几年。”
秦桑愣了一下。
“以后不可这样轻易示人。”婉儿的声音不急不慢,可字字清楚,“人心贪婪。你拿一匣子宝石出来,旁人见了,未必都会感念你的好意。有人会动心,有人会算计,有人会为了这些东西做出你想都想不到的事。”
秦桑睁大了眼睛,不说话了。
“你若要送人,便只拿出一颗来,装在小盒子里。”婉儿拿过那几只齐云朔送的锦盒,把里头的饰物取出来包好,放在一边,把空盒子递给她,“用这个装。”
秦桑低头看着那几只空锦盒,好半天没有说话。
“婉儿姐,”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也认真了许多,“你真好。以前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婉儿摸了摸她的头。
秦桑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闭了闭眼。
车声辘辘。
帘外,冬日的阳光,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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