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女人鼻尖耸动了一下,脸色变白。
那股熟悉的机油味,让她回想起前些日子被人塞血字纸条、被人半夜跟踪盯梢的经历。
手指把围裙边缘攥得死紧,骨节泛出青色。
阎解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男人没有说什么空话去安慰。
从兜里掏出一串新配的黄铜钥匙,直接塞进她冰凉的掌心里。
“这地方以后不叫废宅,叫咱们的集散点。”
“你要是怕,就把门锁得比他们的胆子还死。”
低头看着掌心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娄晓娥咬了咬下唇。
原本颤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将钥匙死死握住。
脸色恢复了血色。
“我不怕。”
把钥匙揣进口袋,女人大步往院子中间走去。
“铁柱,你把院子中间那堆碎砖头全清出去。”
“雨水,拿石灰来。”
“咱们把这院子划拉清楚,东边堆废铁,西边码铜铝,后头那间正房用来放能修复的精细零件。”
何雨水脆生生地应了一嗓子。
“好嘞嫂子,看我的!”
拎着半桶白石灰,小丫头在地上画出醒目的分类标记。
赵铁柱脱了棉袄,光着膀子搬运院里的破石磙。
“解放,这院子够宽敞,以后一天进出十辆板车都转得开。”
娄晓娥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和铅笔。
娄晓娥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和铅笔。
“铁柱,你把那些铁管按长短分好,我来登记造册。”
“嫂子,你是懂当账房的,这架势越来越足了。”
“问题不大,总不能让解放一个人把所有的活全干了。”
不到半天工夫。
废宅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彻底脱了之前那股阴森气。
下午两点。
巷子外头传来一阵板车压过青石板的嘎吱声。
修配站食堂的老韩,带着两个可靠的工友,推着三辆装满废旧铁件的板车停在门口。
“解放,二号棚今天上午正式被厂办后勤查封了。”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老韩压低嗓音。
“这批报废铁件是走正规手续从一号棚清出来的,我按你的吩咐,全拉过来了。”
老韩把车推到过磅秤前。
娄晓娥熟练地调整秤砣,报出斤数。
“老韩,一共三百二十斤废铁。”
“按厂里给的收购指导价,五分钱一斤,一共十六块钱。”
从贴身的布包里数出十六块钱,娄晓娥递给老韩。
“这是货款,您点点。”
老韩接过钱,竖起大拇指。
“阎家媳妇,你这算账的本事真高。”
娄晓娥脸颊泛红,把账本收好。
“规矩定好了,大家心里都踏实。”
阎解放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接过烟点上,老韩凑近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解放,二号棚封了之后,外头不消停。”
“我听几个收破烂的街溜子说,南城这边有人在暗中高价收旧零件。”
“只要上面带个‘济’字的,价钱开得高得离谱。”
“有意思。”
两指敲了敲门框,阎解放目光平直。
走到一辆板车前。
车上堆着几个裂开的旧木箱,里面装满了沾着油污的废旧轴承和断裂的齿轮。
阎解放伸手在一个木箱的裂缝处摸了一把。
指尖触碰到一块硬邦邦的金属片。
顺着夹层用力一抠。
一枚满是铜绿的旧铜牌被抠了出来。
拿在手里颠了颠,擦去表面的污垢。
铜牌正面,赫然刻着两个繁体字。
北六。
把铜牌攥在掌心。
阎解放转头看向南城码头的方向。
“集散点刚开门,旧仓那边的人倒先闻着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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