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有新泥。”
周济世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慌。他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什么时候的?”
“泥没干透。不超过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前,天刚黑。阎解放从堆料场出来上楼的时候,经过办公楼北侧,没有看见异常。但他走的是西侧。北侧的窗户正对着厂区围墙。
周济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寸。
外面黑沉沉的,只有厂区围墙上的一盏路灯还亮着。灯光照不到二楼窗台下面。
“他知道你回来了?”
周济世没有直接回答。
何雨水的脚步声从楼下传上来。很快,她出现在门口,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铜屑。
指甲盖大小,边缘毛糙,像是从某个铜件上刮下来的。她把铜屑递给阎解放。
“墙根找到的。沾着油。”
阎解放接过来看了一眼。铜屑上确实有一层薄油。不是机油。是药油。
跟药匣内壁校准时渗出的药油,气味一样。
有人带着沾了药油的铜件,翻上了二楼窗台。
阎解放把铜屑收起来,看向周济世。
“旧绷带。”
周济世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白天拿走了我换下来的旧绷带。”
周济世沉默了两秒。
“对。”
“干什么用?”
周济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只搪瓷盘。盘里放着一截剪开的纱布。纱布已经展开,上面的血渍被人仔细查看过,边缘翻卷。
“你的伤口上有药粉残留。”周济世把搪瓷盘推到桌面中间。“我要确认,是不是同源的。”
“确认什么?”
“确认你接触过的药渣跟济世堂封存用的煅烧研粉是不是同一批。”
阎解放盯着那截旧纱布。
“结果呢?”
“是同一批。”周济世的声音很轻。“你伤口沾的药粉,跟济世堂四十年前配制的封存料完全一致。不是仿制品,不是新配的。是原料。”
这就是说,阎解放在废宅里受伤的时候,伤口直接碰到了济世堂的原始封存料。那些药渣不是后人仿造的,是四十年前的真东西。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
尖,利,像鸟叫,但不是鸟。一声就断了。
周济世的脸色变了。
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被一记老拳打在了旧伤上。
“他知道我回来了。”
阎解放的右手已经搭上了短刃柄。
“谁?”
周济世没有看他。他看着窗户的方向,眼镜搁在桌上,赤裸的双眼映着白炽灯的惨白光。
“那声口哨,是济世堂的暗号。”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顿了两下才挤出后半句。“四十年了,只有三个人会。”
掌柜。周济世。
还有北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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