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有,你嘴里没有。”阎解放松开手,“一块儿练了这么多年走路,东家给他发了一颗,没给你发,你猜是为什么?”
黑里半天没有动静,只有车轮一下一下砸着铁轨。
“你少来这套。”哑嗓子的声音发干,“挑拨离间,我听得多了。
“我挑拨什么,他那颗药是给他自己预备的,说明他知道的东西比你多,多到东家宁可他死在车上,也不让他张嘴,你呢,东家压根没把你当回事。”
话音还没落,铁门把手吱地响了一声。
哑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门边,没断的那只手摸到了把手,身子往上一拱,整个人就要往另一节车厢里钻。
阎解放没起身,蹲着抬脚,一脚踹进他后膝弯。
那人膝盖一软,扑通跪回踏板上,脑门磕在铁门上,这一回门框没嗡,他自己嗷了一声。
“手腕都挂号了,腿还想插队?”阎解放站起来,“排队,按号来。
踏板上躺着一根布带,是哑嗓子腰上那根,刚才让同伙一刀划断,掉在水池子底下。
阎解放捡起来,把哑嗓子两只手扳到背后,断了的那只腕子一碰,那人就抽气,他没管,布带在两个手腕上绕了三圈。
一只手打不了结。
他把布带一头咬在牙上,右手拽着另一头往紧里收,收一下,咬着的那头就往后扯一下,最后绕出个死扣,又拿脚尖把扣子踩实了。
“你这是拿牙捆人?”
“左手请假了,牙还在岗。(
)”
剩下那一截布带,他拖过门边那个喘气的,照样把两只手扳到背后捆上,捆的时候避开胸口那两根针,针尾铜丝在黑里蹭着他的手背。
左肩的绷带热了一大片,湿乎乎地贴着肋条往下淌,他没去摸,手在铁皮壁上撑了一下,指头按出一个湿印子。
窗玻璃上透进来一点灰光。
隧道快走到头了,灯没亮,那点灰白从铁门小窗那块脏玻璃上一寸一寸渗进来,照出踏板上两个蜷着的人影。
再有一会儿,这节连接处就藏不住东西了。
阎解放揪住两个人的后衣领,一只手一边攥不住,他就把两截领子拧成一股,攥在右手里,往后门那边拖,鞋底在踏板上擦出两道湿印。
两米的路,他拖了一身汗。
列车员休息室那扇窄门就在后门边上,门漆掉得斑斑驳驳,他从袖口里摸出那把铜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才拧开。
屋里只有一张窄铺板,一把折凳,墙上钉着个挂衣裳的铁钩,两平方米多一点,三个人塞进去,连转身都得挨着肩膀。
他把两个人先推进去,自己侧身挤进门,反手把门带上,钥匙插在里头,又拧了一圈。
锁舌咔哒一声落进去。
“把我们关在这儿干什么?”哑嗓子背靠铺板,喘着,“要杀要剐,你倒是给句痛快话。”
“杀你们,我还得跟乘务员解释屋里怎么多出两个人,剐你们,我没带刀,就带了几根针。(
)”
阎解放在折凳上坐下,膝盖顶着门,伸手在那个喘气的人胸口摸了摸,两根针还在,针尾铜丝一抖一抖,跟着那人的气息起落。
“你把自己也锁进来了。”哑嗓子忽然又笑了,“外头那丫头端着一饭盒开水,谁去接她?”
阎解放捏住天突穴上那根针的针尾,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针身往外退了半分,那人喉咙里立刻又冒出一声咯。
“水房那个拿的什么家伙,走的哪条道,你说一样,我给你兄弟留一根针。”
。。。。。。
。。。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