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叶兰花的冷静筹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村子另一端,那片密不透风的玉米地深处。
一处被踩踏出来的空地上,铺着几捆干枯的稻草,散发着霉变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王老汉蹲在草堆旁,焦躁地抽着旱烟,一双浑浊的老鼠眼,不时地望向玉米地入口的方向。
他已经等了快半小时了。日头毒辣,邪火在心里烧着,让他口干舌燥。
终于,一道瘦弱、怯懦的身影拨开半人高的玉米秆,走了进来。是赵秀莲。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脸色比身上的衣服还要白,眼神像受惊的兔子,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王、王叔……”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我……我能不能……求您放过我这一回……我男人他……他昨天又打我了……”
她撩起袖子,那本该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掐痕,触目惊心。
王老汉的目光在那些伤痕上停留了一瞬,非但没有半分怜悯。
他扔掉烟杆,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半斤粮票,在手里扬了扬,声音黏腻又恶心:“秀莲啊,你看你男人,把你打成什么样了?他那是把你当牲口!老汉我可不一样,老汉我心疼你啊!”
“不……不要……”赵秀莲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不敢转身逃跑。
“不要什么?”王老汉逼近两步,一把攥住赵秀莲的手腕,将她粗暴地拽到草堆旁,“你儿子下个月的药钱,不想要了?你家那口子断粮了,不吃饭了?”
“我给了钱,给了粮,你就得听话!这是你该做的!”
他的话,像一刀,扎在赵秀莲的死穴上。
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屈辱的眼泪浸湿了睫毛。她别过头去,死死咬住下唇,任由这个像蛆一样恶心的老男人将那几张救命的毛票塞进她的衣兜,随后那双粗糙的手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逼近。
高高的玉米秆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彻底掩盖了干草堆上这场逼良为娼的肮脏交易。
阳光穿过玉米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在王老汉那张沟壑纵横、写满贪婪与淫邪的老脸上。
他满心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这个女人的软肋,却不知道,就在此刻,那个他最想弄到手的“猎物”叶兰花,已经将他视为了自己的猎物。
更不知道,一头真正的、刚刚饮过血的野狼,正带着一身还未散尽的杀气,在后山处理着一头巨大的野猪,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盘算的,是如何将他连根拔起,嚼碎了,吞进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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