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饭桌上的气压就有点低。
陆镇奎黑着张脸,手里的筷子戳着碗底,叮叮当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一肚子火。
贺南山拿眼梢撩了他一下:“怎么着,一大清早的,谁又惹你了?”
“哼!”陆镇奎从鼻子里喷气,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厨房里瞟,还是压着声音发牢骚,“有的臭小子,真是长本事了。大半夜翻墙回来,连亲爷爷的面都不见,就知道往媳妇儿被窝里钻,白眼狼!”
贺南山差点没被一口粥呛着。
他再抬眼去看叶兰花,丫头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布拉吉,那张脸蛋儿跟嫩葱似的,水灵灵的。尤其是那眼角眉梢,添了几分小媳妇儿才有的温润。
老头子心里门儿清,当即把陆卫国那混小子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混账玩意儿,一点不知道心疼媳妇儿!
嘴上却还是劝着:“行了你,卫国是办正事,抽空回来看一眼。他不见你,还不是怕你这大嗓门一激动,嚷得全大院都知道了?”
陆镇奎被噎得没话说,只能狠狠扒拉着碗里的饭。
叶兰花端着一碟小咸菜出来,听着两位爷爷的低声的对话,脸颊热得不行。昨晚那狗男人,赶着时间,真把这十天的劲使上了。
可身子虽然酸软,心里却是满的。他走后,她抱着他的枕头,竟是安安稳稳地又睡了几个钟头。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
她刚把家里收拾利索,总院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急吼吼的,说是有台大手术,一个重伤员脾脏破裂,血止不住,让她赶紧过去。
又是一场硬仗。
叶兰花主刀,顾崇安在旁用金针封穴,中西医配合,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把人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忙完后,叶兰花没急着走,跟着顾崇安回了他的诊室。
她从兜里掏出个没封蜡的小白瓷瓶,塞了过去。
“爷爷,这是我做的清心保命丸,您留两颗在身上,以防万一。”
顾崇安拔开瓶塞,只是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捏着瓶子的手就是一顿。那股子药香混着老参的气息,一个劲儿往脑子里钻,光是这么一闻,就觉得整个脑子都清明了。
“丫头……”他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这药……这药的火候,比我当年亲手制的还好!你是怎么想到用冷香子去中和红线引的烈性,还能让老参的药力融得这么完美的?”
“都是您教得好。”叶兰花反手关上诊室的门,小声说,“爷爷,那株老参我那儿还有一半,用完了还能再做。您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可得保重好自个儿的身子。”
一句“顶梁柱”,说得顾崇安眼眶一热。
是啊,自打知道儿子儿媳还活着,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浑身都是干劲。
“好孩子,好孩子啊,你这手艺,是咱们顾家能传下去的宝贝。”
下午,叶兰花刚出住院部大楼,脚步一顿。
两道视线跟冰锥子似的,直直扎了过来。
肖烈坐在一张轮椅上,一双眼阴狠的盯在她身上。他身后,宋更板着一张黑脸,浑身都是阴沉气。今天是他们回西北的日子。
肖烈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攥得死紧,静养半年?他等得起!
等他恢复了,他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弄回西北。他要用铁链子把她锁在床上,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乖乖给自已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