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贺南山办公室里,他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指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气得来回踱步,“秦川,你小子是不是觉得自个儿命硬,阎王爷不敢收你?你那身体才好利索几天?开颅手术做完还不到两个月,你就敢接海外渗透这么要命的任务!”
秦川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形虽依旧清瘦,但那双儒雅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决。
“贺叔,我心意已决。这个任务,没人比我更合适。三年前,我去过一次,熟悉那边的环境和接头方式。现在再去,是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你……”贺南山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秦川从上衣口袋里,小心地摸出两张照片,放在了茶几上。
那是他问陆卫国要的,那小子没事就提着个相机,给他家媳妇儿拍了一大堆,洗出来的照片,张张都比那呆板的他弄到手的工作证照好看一百倍。
照片上,叶兰花穿着连衣裙,站在海棠树下,笑得明媚又张扬。
“贺叔,我非去不可。”秦川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我要亲口告诉晚凝,她的女儿还活着,活得很好,长得跟她年轻时一模一样。”
“我要让她……从那个噩梦里醒过来。”
贺南山看着照片,再看看秦川眼里的执拗,心头那股火气终究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要去可以,但你给我记住了,任务优先。即便你找到了兰花她母亲,在没有接到明确指令前,也绝不能私自带她回来。那边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贺叔,我懂。”秦川郑重地点头,“我不会给兰花,给国家添任何麻烦。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清。”
“你把兰花给你的药,一颗不落地全带上。那都是能跟阎王爷抢命的好东西。”
“叔,我知道。”秦川站起身,对着贺南山,深深地鞠了一躬,“这几年,谢谢您……没有放弃我。不然,我一个躺在床上的活死人,早就……”
“说什么浑话?”贺南山又一拍桌子,“只要国家还在,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为她流过血的同志!”
千里之外的沪市,陆卫国却没空想这些。
那叠资料被他放在一边,他正拿着一块湿抹布,打扫着这间属于他的“专家办公室”。
花了半个小时,总算把屋里的灰尘收拾干净,两个铁皮文件柜和那张破桌子,都露出了原本的铁灰色。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探进头来,手里还提着个暖水瓶和一个搪瓷缸。
“陆……陆专家,张科长让我给您送壶热水来。”
“谢谢,放那儿吧。”陆卫国指了指墙角。
那年轻人把水壶放下,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只见陆卫国正坐在那张破椅子上,认认真真地翻看起了档案来。
年轻人心里嘀咕了一句“书呆子”,转身就下了楼,直奔人事科。
“张科长,那姓陆的……老实得很,就在那儿看那些废纸呢。”
“嗯,知道了。”张科长应了一声,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京都来的专家?呵,到了沪市这地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陆卫国当然知道这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