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花心头一震,舅爷爷这里竟然有这样重要的消息。
“而且,他当年见过你母亲。”
何华安神色郑重起来,“你这张脸,一旦被他看见,后果不堪设想。他行事极其小心,心狠手辣,做事没有底线,所以一般人根本动不了他。”
何华安叹了口气,又说出一件大事:“革委会那位正职的鲁主任,是个想干实事的,一直被胡广福架空。前阵子病倒了,现在正在家疗养,就住在……愚园路那一带,好像是115号。”
叶兰花心头一紧,“您说的是……115号?”
“是啊,你怎么知道?”何华安不解地看她。
“舅爷爷,我现在住在113号,之前他爱人特意来提醒我,让我最好遮着脸出门,说不定他是知道胡广福内情的。还有他是真的病了,还是……”
“是真的病了。心气郁结,加上早年的旧疾,是动了根子了,一口气没上来,人就倒了。”
何华安肯定地说道,“眼下就是个好机会。鲁主任这病,西医只能维持,中医想要根治,缺一味关键的药引。而那味药,整个沪市,只有我这里有,就是‘龙葵胆’。我没法子主动上门,但现在你不一样了。”
他看着叶兰花,眼里透着期盼:“你住在他隔壁,近水楼台。只要你能想办法治好他,就能在这潭死水里,给我撕开一个缺口!”
两人在书房里商议了很久。
离开时,叶兰花重新拿出小镜子,三两下又画回了之前的妆容,这才对着何华安郑重地行了一礼:“舅爷爷,谢谢您。”
何华安摆摆手,将一个小油纸包塞进她手里:“这是‘龙葵胆’,拿去用吧。丫头,记住,你是顾家和姜家的后人,咱们的先辈,没一个是孬种。有不懂的问题就来找我,咱们爷孙好好探讨。”
另一边,兵工厂总工办。
陆卫国的位置,已经从角落的空桌,换到了孙总工办公室里间,与总工面对面。
徐洪林彻底成了他的小跟班,端茶倒水,整理资料,殷勤得不行。
“陆哥,您喝水。”
陆卫国正埋头在一堆图纸里,闻“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他做出伸懒腰的样子,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摞着的一叠文件。
哗啦一声,一叠画满线条的图纸散落一地。
“哎哟,陆哥你小心。”徐洪林急忙蹲下去捡。
孙总工被这动静吵得抬起头,不耐烦地斥了一句“毛手毛脚”,也走过来帮忙收拾。
他不经意扫到飘在最上面的一张图纸。
那是一份手枪的结构图,画法和厂里所有制式图纸都不同,线条简洁,标注精确,特别是握把和弹夹供弹坡的角度,设计得精悍又巧妙。
孙总工捡图纸的动作顿住。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一双老花眼紧紧盯着那张图,一把将其从地上抓了起来。
“《手枪握把角度及弹夹改良方案》?”他念出图纸的标题,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案子五年前就被驳回了,怎么……怎么又被你画出来了?”
这张图纸,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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