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佑路,还是那家不起眼的“国营第十中药店”。
叶兰花走了进去,何华安就坐在柜台后头,半阖着眼,不知是真在打盹,还是在专程等她。
“来了?”
“嗯。”叶兰花应了一声。
“小王,看好铺子。”何华安对着在后院捣药的年轻学徒交代了一句,然后站起身,对叶兰花侧了侧头,“小囡,跟我来。”
叶兰花跟着他穿过药香弥漫的铺面,绕到后堂。后堂是个带着天井的小院,青石板地上生着青苔,角落里种着几丛驱蚊的艾草。
何华安推开一间厢房的门,里面是书房。靠墙是一排药柜。
“把门带上。”
等叶兰花带上门,何华安转过身问道:“现在,该知道老头子我是谁了吧?”
叶兰花对着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舅爷爷。”
这个称呼出口,何华安的身形一顿,他眼圈发热,追问起来:“你……你莫非是崇安表哥的……”
叶兰花走到房内的脸盆架前,舀了瓢清水,将脸上的伪装洗掉。
水珠顺着光洁的下巴滑落,一张酷肖姜晚凝的脸,却又多了几分坚毅的脸,还有一双顾家人特有的眼睛,就这么呈现在何华安跟前。
“你……你……”
“舅爷爷,我就是顾书尧和姜晚凝的女儿,叶兰花。”
“好,好啊……”何华安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泛起一层红色,“像,真是太像了……表哥他……他这些年还好吗?”
“五年前,我借着调配药材的机会去过京都,偷偷去看过他一回。”
何华安话音里是压不住的心疼。
“那时候,他刚从牛棚出来,被安排在永安堂坐诊,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双眼黯淡无神。你父母的失踪,对他打击太大了……现在,他怎么样了?”
叶兰花将自已如何与爷爷相认,如何让他配合医治一位病人,以及他现在被安排进京都总院,重新拿起医术,成为全院倚重的专家一事,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现在精神很好,虽然顾家还没有平反,但总算有了奔头。”
“那就好,那就好啊!”
何华安听得连连点头,激动地在屋里踱了两步,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只要他还想着活,就比什么都强。”
他激动过后,脸色又沉了下来,看着叶兰花这张脸,嘱咐道:“兰花,你这个样子,太惹人注目,也太危险。当年顾家虽然只是受姜家牵连,但我知道,胡广福那畜生也暗中下了黑手。”
“他现在盘踞在沪市,势力早已渗透各处,为人又谨慎多疑,我在沪市这么多年,也没有发现过确凿的证据。”
“不过,那畜生也有弱点。他最大的破绽,就是好色!”
“几年前,他托人找我看过病,他不认识我,我母亲是外嫁女,在顾家出事前,我们早已到了沪市,他不可能知道我的底细。”
“我给他把脉,他那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是典型的肾水亏虚之症。可他在外头的形象,却是妻子早亡、洁身自好的痴情干部。你明白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