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婶拿着那张药方,风风火火的就出了门。
她直接去了最近的那家“国营第十中药店”,这铺子是老字号。
“何师傅,抓药!”
何华安听见这大嗓门,心想是鲁主任家那位。
他扫了眼药方,眼神就变了。
这方子,前头几味药是寻常补气血的,可后头几味药的配伍和剂量,是顾家的路数。
看来,这丫头出手了。
“这方子……谁给你开的?”何华安随口问了一句。
“嗨,别提了,我隔壁新搬来那个小囡,说是懂点中医,非要给我家老头子瞧瞧。”鲁大婶嘴上抱怨,脸上却带着点藏不住的期盼。
“哦,邻里之间,挺好。”何华安点点头,手脚麻利的开始称药、包药。
三副药抓好,鲁大婶付了钱,又一阵风似的回家了。她就不信了,这几包草根树皮,还能比医院的洋药片子管用?
当天晚上,陆卫国回到小洋楼时,脸色不太好看。
叶兰花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有心事。
“怎么了?厂里不顺心?”
“不是。我今天去废料仓库转了一圈。”
他把发现那几个藏着私枪的木箱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叶兰花听完,也皱起了眉头。“没有出厂编号的枪……胡广福的胆子,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大?”陆卫国冷笑一声,“这算什么。我敢肯定,就算现在把这些枪全抄出来,也动不了他一根汗毛。”
“这批货,他完全可以推给下面某个车间主任,说是生产流程出了错,工人私藏。到时候丢出个替死鬼,这事就算过去了。咱们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是啊,胡广福在背后,现在动手只能抓到小鱼小虾,还会惊动他。
“要想釜底抽薪,就得先把灶膛里的火给灭了。”
“媳妇儿,你那边,就是点火的那根柴。”
他把自己想的计划说了出来:“鲁淮武是革委会的一把手,只要他重新站起来,胡广福在沪市就不能一手遮天。他手里,一定攥着胡广福这些年的黑料。”
“只要他肯开口,我立刻想办法联系爷爷他们。到时候,有鲁淮武在明处发难,咱们在暗处递刀,再让京都派人下来,才能把这颗烂了根的毒瘤挖出来。”
叶兰花静静听着,知道这男人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给顾、姜两家翻案。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明白。你放心,鲁主任那边,我有把握。”
另一边,一艘开往港岛的货轮上。
秦川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靠在船舷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