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她。不光因为身体的好转,更因为他托人核实来的身份。
药劲儿上得很快。
不过五分钟,鲁淮武额头的汗珠子就跟黄豆似的往下滚。
终于,他弓起身子,朝着床边的痰盂,呕出一大口黑血。
叶兰花的几根银针飞快刺入他背后的几处大穴,帮他顺着气。
连着几口浊毒呕出,鲁淮武浑身脱力,软软靠回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叶兰花收了针,打了盆温水给他。她快速处理了黑血,又点燃一根艾条在屋里熏了一圈。
鲁淮武再睁开眼时,眼睛清亮了许多。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压在胸口大半年的石头,总算是搬开了。
“我……我这是活过来了!”
“小叶同志,大恩不谢。你直说,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把胡广福那畜生拉下马,我鲁淮武这条命,听你差遣!”
他很清楚,这姑娘救他,就是冲着胡广福来的。
“鲁主任,您既然这么爽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胡广福在沪市盘踞了二十多年,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查他。但他做事滴水不漏,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鲁淮武眼里满是恨意:“胡广福这个畜生,道貌岸然,对外装什么洁身自好的痴情种,实际上猪狗不如。”
“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叫金曼丽!就在淮海路,专门给她置办了一栋小公馆,对外只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那地方看着不严,但极为隐秘。我敢说,他这些年倒卖的黑账,八成就在那个女人手里。那地方是他的销金窟,也是他藏污纳垢的老巢!”
这话一出,舅爷爷的线索和鲁淮武的投名状,对上了。
“鲁主任,这账本对我们太重要了。不过,您现在身体刚恢复,还得委屈您继续装病。”
叶兰花叮嘱道,“您病得越重,胡广福就越松懈。等会儿大婶回来,我会教她怎么照顾您,您只管演戏。”
“我明白,大半年都忍了,不差这几天。”
“你们放手去做,需要我配合,随时递话。”
两人刚商量完,院子外头就传来了鲁大婶急吼吼的脚步声和钥匙开锁的声音。
叶兰花飞快的将艾条插进香盘,让屋里飘满艾草香,鲁淮武也躺回被子里,闭上眼装虚弱。
“哎呀,小囡,我拿回来了!”鲁大婶推开门,跑得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
她一边喘气,一边抱怨:“那个第十中药店的何师傅,今天的手脚特别慢,还拉着我问东问西,可把我急死了!”
叶兰花抿着嘴笑,接过蓝布包,很自然的说道:“大婶,辛苦您了。这针法讲究‘先泄后补’,我刚用银针帮叔叔把体内的邪气排了出去,现在正好用这药艾温灸,把好药气补进去,才能通经活络。”
“有用就行,有用就行!”鲁大婶看着自家老头子虽然闭着眼,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些,把先前的抱怨全忘了。
她压根没怀疑,只当是叶兰花的医术高明。
叶兰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细细交代了接下来的饮食忌讳。
看着被完全蒙在鼓里的鲁大婶,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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