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的诊室内,何华安正在给胡广福把脉。
半晌,他才收回手,重重叹了口气。
“胡主任,您这脉象……虚浮无力,是典型的肾水亏虚,房事过劳之兆啊。”
胡广福老脸一红。
他昨天晚上确实折腾得狠了些,可也不至于虚成这样吧?
“何大夫,可有法子调理?”
“有倒是有。”
“我给您开三天的药,都是些温补固元之物。您记着,这药须在睡前喝下,喝完便睡,切不可再行房事。连服三日,才能见效。”
对于何华安的医术,他是信的。但他为人谨慎,拿了药方,回头还得找那人再瞧瞧,免得被下了绊子。
就在这时,小陈黑着脸从外头走了进来,脖子上几道刺眼的红痕格外醒目。
胡广福刚要发问,却转头问向旁边正在收拾药材的学徒小王:“小大夫,刚才那位穿蓝色裙子的女同志,你以前见过吗?”
小王被问得一愣,随即脸颊微红,挠着头憨笑道:“没、没见过。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俊的女同志……”
胡广福眼底的最后一丝疑虑散去。
看来真是巧合。
他这才带着小陈,坐上了门口的轿车。
车门一关,他便沉声问道:“怎么样了?”
小陈一肚子火,把在百货大楼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道:“……那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挠人!我怕事情闹大给您惹麻烦,这才让她跑了。”
“哦?”胡广福非但不气,反而笑了,眼底闪着一丝玩味,“还有这事?看来这小辣椒,是真够辣的。”
他靠在后座上,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算了,跑不了。只要她还在沪市,早晚是我的人。”
车子绝尘而去。
药铺里,何华安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街角,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小徒弟,心里暗自感叹。
他走到柜台后,放出了一张自已的大团结。
没想到啊,兰花这丫头和她男人,动作竟这么快。
看来,顾家,真的要熬出头了。
叶兰花回到小洋楼时,负责接应的同志已经先一步将她换下的衣物和药包送进来了。
她没有片刻停歇。
今晚,胡广福必然会喝下舅爷爷开的“安神药”,防备心降到最低。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是最佳时机。
她走进书房,将刚买来的药材一一摆开,开始研磨、配比、提纯……
与此同时,淮海路的小公馆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从中午开始,楼上楼下的保镖打手们,就跟约好了似的,一个个捂着肚子往厕所跑,拉到最后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
罪魁祸首,直指负责采买的两个倒霉蛋。
厨房的胖大娘把今天买回来的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出问题。最后一致认定,肯定是采买的人,买的菜不干净。
金曼丽也虚脱地躺在床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她没敢给胡广福打电话,那男人最烦麻烦,万一知道他这安乐窝里个个都成了病秧子,指不定要怎么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