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围了一大圈人,都在看热闹,指指点点,但谁也听不懂那个满头大汗的洋人在嚷嚷什么。
这年头,跟外国人扯上关系就没小事。那个年轻的翻译小同志急得衬衫后背都湿透了。
也就在这个当口,叶兰花走了过去。
“同志,兴许我能帮上忙。”
刘干事动作一顿,回过头,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同志站在那里,他眉头却锁得更深。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来添乱?
没等他说话,叶兰花已经转向那个外国人,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说道:“先生,请不要着急,您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那外国人话音一停,攥住叶兰花的手臂,总算稳住了情绪:“您……您会说法语?太好了!我的妻子,我的安娜,她病得很重,快要死了!”
他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
原来,他叫亨利,法国人。他的妻子安娜跟着他一起来,今天早上突然犯了急症。他带她去了医院,可医生只有青霉素。他们从国内带的药又丢了。
“我的安娜,她对青霉素严重过敏!”亨利先生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医院没有别的药!上帝啊,我该怎么办?”
青霉素过敏,在这个年代,基本就是等死。
叶兰花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用法语安抚着对方,让他别慌,问他太太现在在哪儿。
外国人连声说人就在附近的国宾饭店,他太太没法用药,死活不肯住医院,非要回饭店躺着。
叶兰花点了点头,转头对旁边已经听傻了的干事说道:“同志,情况紧急,这位外宾的爱人性命垂危,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去饭店。”
“哎,这位女同志。”刘干事急忙拦住她,面露难色,“这……这是外事问题,得按流程走,我得先上报领导,您可不能……”
“救人如救火,等你那套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叶兰花看着他,那神色让刘干事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
她转头对亨利先生说:“走,现在,马上就去饭店。”
国宾饭店。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紧张。
床上的安娜夫人面上青紫,嘴唇发白,胸口急促地起伏,双眼紧闭,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情况万分危急。
叶兰花几步走到床前,把了把脉搏,没有听诊器,没有急救药,但她有针。
她手伸进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了那套银针。
“快去拿酒精,没有就拿度数最高的白酒和干净毛巾!”叶兰花连声对那名干事吩咐道。
随后,她转向亨利先生:“先生,请帮我把夫人的领口解开,让她平躺好,千万别动她。”
很快酒店备用的酒精被送来,叶兰花用棉球将银针快速消了毒。
安娜夫人此时毫无知觉,叶兰花神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她右手捻起一根短针,对准安娜夫人人中穴,果断地斜刺扎下,先以强刺激手法行针,促其苏醒。
接着,她又取出一根长针,左手食指在安娜夫人胸骨上凹陷正中的天突穴轻轻一按,避开气管,针尖向下沿着胸骨后缘刺入。随后,她又在安娜夫人双侧手臂的孔最穴、手腕的列缺穴迅速施针。
这几处都是宣肺平喘、利咽开窍的要穴,只需平躺便可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