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陆卫国没有回来。
叶兰花知道,他是去收拾残局了。审讯和收尾的工作,远比抓捕要繁琐得多。随便吃了点东西,她有了出门的念头。
她卸下所有伪装,镜子里映出她本来的容貌,美得夺目。
没了娇小姐的张扬火爆,也褪去了普通女工的朴实无华。一双清亮的眼睛眼尾上挑,不笑时有种天生的疏离,饱满的唇瓣又添了几分无声的诱惑。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当她换上一身素雅的白衬衫和蓝色长裤,推开院门时,守在巷口的两名同志瞧见她,都忘了呼吸。
他们交换了一下视线,既有掩不住的惊诧,更有加倍的紧张。眼前的叶同志,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美,让人挪不开眼。
这要是走在街上……他们今天必须更加小心行事。
另一边,沪市军区一间光线昏暗的审讯室里。
被铁锁固定在审讯椅上的胡广福正垂着头,陷入重度昏睡中。陆卫国站在他面前,拧开一个小瓷瓶,凑到他鼻尖晃了晃。
带着凉意的刺鼻气味入腔,不过三秒,胡广福浑身一激灵,睁开双眼。
强效迷烟的后遗症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喝完药上床睡觉的片刻,根本想不起自已是怎么到了这里。
当他看清眼前没有温度的铁窗,和一身军装神色冷厉的陆卫国时,他先是懵了片刻,随即本能地拼命挣扎起来,手铐脚镣撞击得铁椅哐啷作响。
“你是谁?你们干什么?反了你们了,放开我!”
胡广福一张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叫嚣,“我可是革委会副主任!你们凭什么私设公堂抓我?识相的立刻放了我,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陆卫国俯视着他,直接将从淮海路公馆搜出来的账本,和那份陷害姜家的伪造口供,重重摔在审讯桌上。
“胡广福,看看这是什么。你的天,已经塌了。”
看着那本熟悉的账册,胡广福的叫嚣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卡在喉咙里,整个人浑身发凉。
福佑路,国营第十中药店。
学徒小王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门口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前的女同志,比昨天那个穿蓝色连衣裙的,还要漂亮。
小王脸颊发烫,话都说不利索了:“同、同志,您……您是抓药还是看病?”
“我找何师傅。”
叶兰花越过他望向从后堂走出来的何华安。
何华安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先是怔住,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这丫头,终于用真面目在外头走动了。
“小王,看好铺子,任何人来都说我不在。”
“哦,好,好的师傅。”
两人又来到那间飘着药香的书房。叶兰花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个木盒放在了书桌上,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