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爷爷,这是鲁主任付的诊金。那颗龙葵胆是您的东西,这东西,理应归您。”
何华安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房契,却笑着摇了摇头,又将盒子推了回去。
“丫头啊,你知不知道,顾家快要平反了?”
“嗯,我知道。”叶兰花点头。
“既然知道,那你就是还没明白,‘平反’这两个字,对顾家代表着什么。”
何华安站起身,踱了两步,语气里是压不住的自豪。
“你是不是以为,你爷爷当年只是个医术高明的坐堂大夫?”
他不屑地笑了笑:“丫头,你太小看我们顾家了!”
“你爷爷顾崇安,当年顾家名下的房产铺面,光是在册的就有三十多处。更别提那些入股的洋行、钱庄了。”
“不过,建国初期那会儿,为了支持国家建设,加上后来的公私合营,你爷爷和你太爷爷主动把能捐的资金、股份和大部分产业都捐给了国家。当时散尽家财报效国家,最后手里也就留了十几处宅子和几间老药铺。”
“这套霞飞路的小院子,”何华安指了指那个木盒,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在当年的顾家眼里,真算不上什么。”
叶兰花被这几句话说得脑子嗡嗡的,半天没回过神。
自打和爷爷相认以来,她从没有问起过以前的旧事,两个人如有默契一样,谁都不提。她猜到爷爷家以前应该有些底蕴,却没想到,是如此惊人的豪富。
“那……那些东西……”
“都被收走了,贴了封条。”何华安叹了口气,“但东西都还在。如今要平反,这些东西,自然会原封不动地还回来。还到谁手里?还到你这个顾家唯一的后辈手里。”
说着,他挺了挺腰杆,又带了几分得意。
“更何况,你以为你舅爷爷我就很穷吗?何家虽然比不上顾家,但当年也是沪上有名的药材商,你脚下这间铺子,连带这整条街后面的三进院子,都是我何家的产业。”
“这房子,就当是舅爷爷送你的见面礼,你要是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喽!”
叶兰花已经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出药店的了。
从穿越以来,围绕她的只有困境,在群狼环伺的下溪村时,她的主要目的就是活下去。她和卫国两人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在西南遇到了贺爷爷,又找到了她和卫国的亲爷爷。闹了半天,她自已其实是个流落在外的富二代?
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她一个人在街上走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切。
今天的沪市,街上的气氛透着说不出的肃穆,路上的行人都步履匆匆,偶尔还能看到穿着军装的同志在街角执勤。
天,是真的变了。
不远处的街头,一名金发碧眼的外籍男子正情绪焦灼地对着一名年轻干部不停比划手势,神色激动又慌乱,显然是沟通受阻、求助无门。
而一旁的年轻干部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诉求,一时进退两难。
她眉头微蹙,当即抬步朝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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