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花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她确实履行了医生的职责,救了徐晓晓。但徐晓晓当初用尽手段算计来的高门姻缘,终究成了她自已逃不掉的无间地狱。
恶人自有恶人磨。
有了这份诊断证明,徐晓晓和林家之间,是一场撕破脸皮、不死不休的闹剧。
而她叶兰花,能置身事外,从今往后,徐晓晓也再也腾不出半点精力,来找她的麻烦了。
窗外的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落着,叶兰花的心情却已经明朗起来。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翻开下一页病历,扬声道:
“下一位,请进。”
另一边,数百公里外的西南边境。
这里的雨下得比师部医院要狂暴得多。狂风卷着暴雨,将茂密的热带雨林浇得一片泥泞,空气里充斥着腐烂草木与泥土的腥气。
陆卫国趴在没过膝盖的灌木丛里,身上披着糊满烂泥的伪装网,整个人和身下的土地几乎分不出来。雨水顺着军帽边缘流进脖颈,一双锐利的黑眼睛透过雨幕,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界河。
他们已经在这片丛林里潜伏了整整五个小时。
“团长,”李小顺从侧方的泥坑里挪过来,声音在狂暴的雨声中几乎听不见,“哨兵报告,对面林子里有动静了,有枪声,很杂,正往咱们这个方向退。但是……后面咬上来的追兵不少,跟疯狗似的。”
陆卫国打了个手势,示意全体戒备。
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想到了那双泛着水汽、却写满了倔强与担忧的眼睛,他的心口微微发热。
他答应过她的,要好好的,要回去跟她生小崽子。
师部医院里,叶兰花刚刚送走了一位前来就诊的军属。扬声喊道:“下一位,请进。”
门帘掀开,走进来的是陈晓兰和沈建军。
陈晓兰一见是她,脸上顿时堆满喜色:“兰花,今天是我的复检日,没想到你在。是你给我看,我这心里可太踏实了。”
沈建军跟在后头,神色比以往沉稳了许多,与叶兰花点头示意。
叶兰花拉开一旁的白布隔帘,看着沈建军说:“沈营长,你扶晓兰姐在帘子里躺下,我听下孩子的胎心。”
“好。”沈建军连忙应下。
叶兰花取出一只喇叭状的木制胎心听筒。在七十年代,这便是妇产科最常用的胎心检查工具。她将听筒宽大的一端贴在陈晓兰的腹部,耳朵紧贴着另一端。
数了一分钟的胎心后,看着一旁神色有些紧张的沈建军,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木制听筒朝他递了递:“沈营长,你要听一下你孩子的心跳声吗?”
沈建军愣了一下,看着递到面前的木制听筒,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眼前从容温和的女人,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美丽自信,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她就如同高悬天际的明珠,可望而不可即。
这一刻,他彻底释怀了。
他确实配不上她这般高洁优秀的女子,当初的执念不过是一场虚妄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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