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几秒,地上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涣散地看了看周围一圈端着枪的军人,最后视线停在宋砚铮身上,一把抓住他的裤腿,用尽全力喊道:
“同志……同志,快救人。我是营救小队的孙斌,我们……我们在渡界河时被埋伏了!我是来找救兵的……”
营救小队!
宋砚铮瞳孔一缩,他知道一些这次任务的内幕。他着急的问:“你们护送的人呢?”
“我们八人小组,护送三名专家和一名家属。渡河的时候,不小心闹出了动静,被对面的疯狗咬住了!电报机在交火时打坏了,我受了伤掉进河里,飘了很远才……才爬上岸……”孙斌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看得出已经到了极限。
卫国他们要冒死接应的人,就是他们!
宋砚铮当机立断,扭头对张华吼道:“张华,马上用密码发电报给陆团长的临时营地,核实情况!”
电报机的滴滴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没过几分钟,张华的神情变得难看,他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宋营……指挥所回电了……陆团,陆团长他……已经带人渡河去对岸救人了!”
叶兰花的心口一抽,卫国……他已经去河对岸了?那个比这深山更危险百倍的地方!
宋砚铮注意到她神情不对,赶紧出声安抚:“弟妹,你放心,卫国不是第一次去河对岸了。那狼崽子的狠劲儿,没人比我们更清楚,他肯定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他自已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张华,马上联系师部,把这里的情况报上去!”
这边话音刚落下,那名叫孙斌的战士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不行,这人拖不得了。”
叶兰花俯身检查了一下,神情极其严肃,“子弹还在肉里,再不取出来,他撑不到天亮!必须马上手术!”
“手术?”高强失声叫道,“嫂子,这黑灯瞎火的,啥也没有啊!”
叶兰花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一套小型手术器械。
“我这里有工具,但是没有麻药。”她抬起头,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嗓音冷静得让人心头发紧,“我可以用银针镇痛,但效果有限。手术过程会非常疼,需要几个人把他按住了。”
宋砚铮没有迟疑,马上安排:“全体都有!肖锋、周毅、许大山、张华,四个人负责外围警戒。高强,你和沈建军,按住他,我来打手电筒!”
“是!”
行军锅被直接架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借着旺盛的火势,清水很快便沸腾起来。叶兰花将手术刀、镊子、止血钳一一扔进去消毒,又用昨晚剩下的凉白开,仔细冲洗着孙斌血肉模糊的伤口。
一切准备就绪。
“按紧了!”
她话音一落,手中的手术刀便划开了伤处腐烂的皮肉。
宋砚铮、沈建军、高强三人,就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
他们亲眼看着她,在跳跃的火光和手电筒光柱下,神情专注,下手果决。
她的手没有半分抖动,用止血钳一点点地寻找弹头。血水不断涌出,沾满了她的手指,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时的叶兰花,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人处处护着的漂亮女人。
她手里的手术刀,比他们手里的军刀还要稳,还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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