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叶兰花掀开薄被就下了床。她一把抓过行军桌上的双肩包,从里面抽出手术器械铁盒和针包。
拉开门帘,晨露中带着凉意。
“宋大哥,人在哪?”
宋砚铮一不发,转身在前面领路,几步冲到营部急救帐篷前。
帐篷里,三张简易病床上,躺着三个浑身血污、人事不省的男人。年轻的军医陈跃东拿着剪刀,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叶兰花走过去,手指直接按上第一个人的手腕,随即换到第二个,再到第三个。
王山峰费力地睁开眼,喘着气说:“嫂子……陆团长……过河前,给我们吃了药……”
点头应了下,她收回手,抬头对宋砚铮说。
“宋大哥,情况没那么糟糕。卫国给他们吃过药,护住了心脉,死不了。”
砚铮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夜的脊背这才稍稍松了些。
而正在打开铁盒整理手术工具的叶兰花,心里却一揪一揪的。临行前,保命丸她总共就给那男人带了五颗,这一下就用掉了三颗,他自已真遇到危险时怎么办?
可现在,她只能将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现在命是保住了,但子弹必须马上取出来,烂掉的腐肉也得割掉,不然谁也救不活。”
赵长安站在一旁,他常年在边境,这是第一次见这位传遍了十七师的弟妹。光是这份从容,就让他这个在刀尖上打滚的老兵心里服气。
“弟妹,这里条件有限,你需要什么,我们豁出命也给你弄来。”
“好。”叶兰花望向他,“赵副营长,我需要大量的沸水消毒,还要干净的温开水冲洗伤口。”
她又转向宋砚铮:“宋大哥,这里光线太暗,你个子高,辛苦你给我打手电。”
“没问题。”
在叶兰花有条不紊的安排下,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烧水的烧水,找干净纱布的找纱布,原本混乱的急救帐篷,迅速变成一个简陋却高效的临时手术室。
年轻军医陈跃东看着眼前的场面,再看那个正用烈酒给一双纤细玉手消毒的女人,脸上又崇拜又羞愧。
他快步上前,说话都带了点紧张:“叶……叶同志,我,我来给您打下手。”
叶兰花看了他一眼,点了头:“好。”
“没有麻药。”她抽出三根长针,“我用银针镇痛,你们几个人把他按住,别让他乱动!”
赵长安亲自带人上前,按住伤员。
银针快准狠地刺入王山峰周身大穴。叶兰花拿起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切开翻卷发黑的皮肉。
腥臭的脓血涌出,陈跃东赶紧用纱布吸走。
换上止血钳,钳子探入血肉深处,随着一颗带血的弹头掉进了铁盘。
她没有停歇,撒上自制的生肌止血散,飞快地穿针引线。帐篷里几个铁血硬汉全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出声。
第一台结束。
第二台开始。
接着是第三台。
另一边,鬼哭崖前。
这里是当地土著口中的禁地,终年瘴气弥漫,地形复杂,遍布深不见底的裂谷和能吞人的沼泽。
陆卫国一行人压低身体,藏在一截倒塌的枯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