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最高,帐篷里闷得像个蒸笼。
三台手术做完,已经是正午。
叶兰花直起酸麻的腰,用最后一点温水冲掉手上的血污,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叶……叶同志。”
年轻的陈军医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眼神里全是敬畏和崇拜,“这三位同志的伤口……真的没问题了吗?”
“子弹都取出来了,养得好,往后误不了事。”
“伤口感染是最大的问题。我准备的那些药,你按时给他们灌下去。只要今晚不发高烧,养上几天,就能转移去后方野战医院了。”
“是!”
叶兰花没再多说,转身掀开帘子走出了帐篷。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到了守在外面的宋砚铮和赵长安,径直走了过去。
“宋大哥。”
宋砚铮回头,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一皱:“弟妹,你快去歇着,累了半天……”
“卫国现在的位置在哪?”叶兰花直接打断他,开门见山。
宋砚铮朝周围扫了一圈,见有巡逻的战士走过,便压低了声音:“边境地图和新情况都在作战帐篷,进去说。”
几人掀帘进了旁边的临时指挥帐篷。一张简易的行军桌上,铺着一份西南边境的大比例作战地形图。
宋砚铮在桌前站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伸出手指,戳在地图上一个用红笔画的圈上:“他带人进了‘鬼哭崖’。”
赵长安在一旁补充道:“那是境外的一片绝地,常年瘴气弥漫,地形是喀斯特地貌,裂谷和地下暗河多得数不清,连最熟悉丛林的土著都视之为禁区。”
叶兰花没理会那些描述,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从‘鬼哭崖’救了人出来,过了界河,会出现在我们边境的哪个位置?”
“弟妹,你想干什么?”
“我想去接应他。”她迎上宋砚铮震惊的目光开了口,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不行。”
宋砚铮的反对脱口而出,声音又硬又重,“那是什么地方?比咱们之前待的山里头凶险百倍。师长给我的命令是保证你的安全,我绝不能让你去!”
“宋大哥,”叶兰花的语气没变,“专家组的情况不清楚,他们很可能也有伤员。我过去,就能在第一时间动手救人,这是跟阎王爷抢时间。”
“这里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有陈医生看着,按时用药就不会出大问题。我留在这里,价值远不如去前线。”
她把理由一条条摆出来,逻辑分明,像一个战地指挥官。
临行前,她塞给陆卫国的那瓶保命丸,只剩下最后两颗了。这次的任务,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凶险。这些话,她只能死死地压在心底。
以那个男人的性子,如果专家或者他身边的兄弟再遇到生死关头,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最后的机会让出去。
她怕。
从晓得他进了“鬼哭崖”那一刻,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每一次喘气都扯得生疼。
她不敢去想,不敢去想那个总是把她按在怀里,用粗胡茬蹭她,在她耳边哑着嗓子喊“媳妇儿”的男人,会倒在那片吃人的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