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也即将得报。
顾书尧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抖,他握紧妻子的手,想把自已的力量传递给她。
可姜晚凝在最初的震惊与狂喜之后,却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秦川。
“秦大哥,”她哑声开口,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也最不敢触碰的问题,“那……在她遇到卫国之前呢?在她成为贺首长的孙女之前呢?”
“她的那些过去……是怎么样的?”
她要知道全部,好的,坏的,她都要知道。
秦川沉默了。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他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入喉,却压不住那股酸涩。
他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兰花在遇到陆卫国之前……”他放下茶杯,嗓音也低沉了几分,“过得很苦。”
“当年她被换走后,落在了洛州市栾川县红星公社上溪村一户姓叶的人家。那对夫妻,把她当牛做马。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她的,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在她十八岁那年,更是为了三十块钱和三十斤粮,把她卖到了下溪村一个叫王家,给一个快要病死的男人冲喜。”
“冲喜?”姜晚凝的脸一下没了血色,这两个字剜得她心口生疼。
顾书尧的呼吸也顿住了,他不敢想象,自已那金枝玉叶的女儿,竟然……
“她在王家,又苦熬了四年。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忍受婆家人的打骂和村里人的闲碎语。”
秦川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夫妻俩的心往下沉。
姜晚凝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旗袍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直到王家那个病秧子男人死了,她成了寡妇。后来的兰花,一个人和王家分了家,和陆卫国两人凭医术、凭抗洪救人,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们走出山沟沟,回到了西南军区,兰花还考进了十七师的医部医院,成了师部有名的医生,重新拿起手术刀,做她最想做的事。”
秦川看着眼前痛不欲生的姜晚凝,继续说道:“晚凝,兰花很优秀,非常优秀。她在火车上救了贺老首长,还为十七师办了军工厂,给战士们研制驱蚊膏和止血散,还为国家创了外汇。”
“她受贺叔叔的邀请去了京都,给我瞧病。”
“她来京都之后,正式与贺叔叔认了干亲。后来与顾老先生相逢、相认。而她的丈夫陆卫国,更是在今年的全军区大比武的第一名。”
“他们很相爱。”
“兰花吃了二十多年的苦,但她硬是靠自已,把那些苦日子都踩在了脚下,走出了一条自已的路。”
秦川的话说完了。
客厅里,只剩下姜晚凝压抑不住的、心碎的哭声。
她的哭声里,有为女儿如今成就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为那二十二年独自挣扎的岁月而心碎。
那些她没能参与的过去,那些女儿在黑暗中流过的血与泪,此刻都化作了她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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