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说再待半个月,可半月之期已过,归期一拖再拖。
现在已经十一月下旬了,十二月十号就是广交会开幕的日子。
还剩下十天左右。
军工厂的大批货品,这两天就会提前先运到火车站先押送出发。而他们十七师的代表团将提前七天,也就是十二月三号出发。
陆卫国,你再不回来,你媳妇儿可要带着你的崽,替国家挣大钱去了。
另一边,百里之外的深山采金营地。
工程兵团的陈团长苦着脸,看着帐篷里那个浑身散发着“老子要罢工”气息的男人,几乎要哭了。
“卫国,我的好同志!就差最后十几个基础点了,再有七天,最多七天,这上百个栈道基础桩就全打完了。你这时候撂挑子,我上哪儿再找个你这样的专家去?”
陆卫国面色冷硬,声音里透着了股子急躁。
“陈团长,我进山一个半月,超期整整一个月。七天后,我必须回去。”
他媳妇儿要去广交会了,他怎么能不在身边?
那帮洋鬼子,一个个眼珠子都跟狼似的,没他镇着,谁知道会不会有不长眼的凑到他媳妇儿跟前。
帐篷的另一边,陆镇奎和贺南山两人端着茶缸子,正装模作样地研究着一张地图,耳朵却都竖着。
这小子,屁股上跟长了钉子似的。
自从上次偷偷溜回去见了媳妇儿,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哪怕白振华那边安排了专线电台,每天都有关于叶兰花的平安电报传来,他还是坐不住。
“咳咳,”贺南山放下茶缸,发了话,“小陈啊,卫国他媳妇刚怀上,他心急想家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依我看,你们工程兵团自已也太谦虚了。”
“卫国在这儿,顶多也就搭把手帮帮忙而已,大方向和方案架子都定妥了,你们底下这么多技术能人和老行家在,哪能离了他就不转?你们啊,就是自已不自信罢了!”
陆镇奎跟着一唱一和,先是斜了陈团长一眼,随即对着陆卫国板起脸:“行了,卫国,你小子也不差这最后几天,踏踏实实把最后十几个桩给老子盯好了。”
“小陈,七天就七天,天大的责任有我和老贺担着。七天一到,你要是还不放人,老子亲自押着这小子回师部!”
陈团长一听,知道再留不住这尊大佛了,只好点头答应。
陆卫国周身那股子让人不敢靠近的劲儿,这才散了些许。
他走到两位爷爷身边,声音缓和下来:“爷爷,等这边基础工程结束,你们也跟我一起回师部。”
“那当然,”陆镇奎哼了一声,“我得回去盯着我那两个曾孙孙,还得看着你小子,别毛手毛脚的,伤着我孙媳妇。”
贺南山看着陆卫国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念想,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这小两口,感情是真的好。
就在陆卫国归心似箭,数着日子等回家时,几艘货轮也即将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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