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小顺和另外两名司机将一行人送到省城火车站。
临上车前,陆卫国叫住了李小顺。
“小顺,我不在师部这段时间,三号院就拜托你了。还有,替我照顾好我爸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爷爷他们这几天也要从矿区回师部,可能会直接回京都,你机灵点,帮着收拾打点。”
“是,团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李小顺立正敬礼,目送着团长和嫂子走进了车站。
开往广省的绿皮火车,伴着一声长鸣,驶离了站台。
这个年代,从西南边陲到沿海的广省,是一场漫长的旅途。尤其是黔桂铁路,坡度极大,火车时常在陡坡上吃力地爬行,发出老牛喘息般的声响,速度慢得惊人。
叶兰花和陆卫国所在的软卧包厢,是四人一间。另外两个铺位,孙爱国特地安排了军工厂的两位高中学历、能说会道的女同志,方便路上照应。
可事实上,根本用不着她们照应。
从上车那一刻起,陆卫国就成了叶兰花的专属保镖兼保姆。
饿了,他第一时间拿出准备好的食物;渴了,他拿着搪瓷缸去打开水;叶兰花想上厕所,他都恨不得跟到门口去守着。
对面的两个女同志互相使了个眼色,算是彻底见识了传闻中陆团长的另一面。两人心里都盘算着,等回了师部,定要好好说道说道自家的男人。
火车哐当哐当,一路向南。
在衡阳站,他们必须全体下车,等待换乘南下的列车。
这中间有三四个小时的等待时间,陆卫国直接在站台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让叶兰花靠着自已休息,把所有嘈杂都隔绝在外。
四天的舟车劳顿,对普通人都是煎熬,更何况是孕妇。
叶兰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一路的颠簸辛苦都化作了安宁。
广省,市中心最豪华的东方宾馆,是专门接待外宾和重要侨胞的地方。
一间宽敞的房间里,姜晚凝正坐立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视线时不时地投向窗外。
“晚凝,你别急,坐下歇会儿。”顾书尧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沉声安慰道。
他们已经抵达广省两天了。重新踏上这片魂牵梦萦的土地,激动过后,便是日日夜夜的煎熬与期待。
“书尧,你说……明兰她,真的会来吗?我们会不会……又错过了?”姜晚凝的声音发颤。
二十三年的分离,让她患得患失。
“一定会的。”顾书尧握住妻子的手,这两天他没有闲着,已经打听到了确切的消息。
“我问过了,十七师军工厂的产品,在三天前就已经由军方押运,抵达了广交会的展馆仓库。货都到了,人就一定会来。”
他看着妻子依旧苍白的脸,继续道:“我还打听到,从西南坐火车过来,中途需要换乘,最快也要四天。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就这两天到。”
听到这话,姜晚凝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回了原处。
她走到窗边,喃喃自语:“明兰,妈妈……终于要见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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