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八日,清晨。
汽笛长鸣,四天四夜的绿皮火车,总算驶入了广省火车站。
车门打开,带着南方水汽的暖风迎面吹来。
孙爱国领着手下十几号人,扛着大包小包挤下火车,步子不停地清点人数,省军区有前来接应的车辆。
“叶顾问,卫国,往这边走!”
军区招待所里,孙爱国把房门钥匙分发下去,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又抓着两个干事匆匆出了门。
“我得赶紧去仓库那边,跟先到一步、看守货物的战士们碰个头,核对一下数目。你们都先好好歇歇脚,养足精神。”
房间里,陆卫国一放下行李,就先去打了一盆热水,拧了毛巾递给叶兰花。
“媳妇儿,先擦把脸,解解乏。”
叶兰花接过毛巾,看着男人忙前忙后地归置东西,她一路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有他在身边,自已当真是什么都不用操心。
陆卫国收拾完,走到窗边,看见自家媳妇儿虽然擦着脸,人却不自觉地望向窗外陌生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又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他知道,她再怎么运筹帷幄,心里也惦记着自已的爸妈。
他走过去,从身后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语气却很肯定。
“媳妇儿,我去打听一下。”
男人低头看她,眼睛里透着了然:“岳父他现在的法国名字,是不是叫文森特?”
秦叔叔当时说过,他记下了。
叶兰花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千万语,都融化在这个无声的依赖里。
陆卫国没再多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换上常服就出了招待所。
广省最高级的涉外宾馆,东方宾馆,门口有警卫战士持枪站岗,十分严肃。
“同志,这里是外宾接待单位,闲人免进。”
被拦了下后,他神色如常的从掏出自已的军官证,以及十七师军工厂的广交会参展证。
“同志,我找一位叫文森特的外籍华人先生。我不进去,麻烦你帮忙递一张纸条。”
值班的哨兵检查得很严,仔细核对了证件,又接过纸条打开查看。
纸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内容却简单得很:
文森特先生、夫人:
十七师军工厂代表团已抵达广省。
有事相商。
今日下午三点,流花展馆外广场石亭相见。
陆卫国
值班的哨兵心里嘀咕,这十七师军工厂现在全国都有名气,可这也太猴急了点,展会还没开幕,就上赶着找外商推销产品来了?
不过看是正经公事,他也不好阻拦,拿着纸条,快步走进了宾馆。
陆卫国递完条子,没多耽搁,转身就走,信送到,人就一定会来。
宾馆的豪华套房里,姜晚凝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走动。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顾书尧打开门,接过警卫员递来的纸条,道了声谢,立刻反锁上了房门。
“晚凝,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