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清看着纸上那陆卫国这个名字后,眼泪就不受控地落了下来。
“是,是咱们女婿递的条子!”
她一把抓住顾书尧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书尧,下午,下午三点,你快帮我看看,我,我穿哪件衣裳去见她才好?”
二十三年的思念,化作了最朴素、最慌张的近乡情怯。
军区招待所。
陆卫国推门进来时,叶兰花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看得认真。
“媳妇儿,消息递过去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我猜,下午他们怕是会比咱们到得还早。”
叶兰花合上书,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火车上没怎么睡好,现在补个觉,我陪你。”
“好。”
两人一觉睡醒,又去食堂吃了午饭。
十二月的广省,白日里暖阳高照,气温能有二三十度,但温差大。
陆卫国怕热,只穿了件白衬衫,越发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形挺拔。
叶兰花里面也是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两用衫外套,以防晚间降温。
孙爱国那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展会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他虽然是头一回参加这种大会,但十七师的产品好,名气响,他腰杆子硬,底气足得很。
有这样一位能干的后勤部长在操持,叶兰花也乐得清闲。
两人吃完饭,就当是散步,朝着流花展馆的方向走去。
才下午两点刚过,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钟头,可叶兰花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猜她的母亲,一定比她更急。
果然,当他们走到广场那座石亭附近时,远远就看见亭子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那对男女穿着讲究的西装套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叶兰花脚下慢了下来,她虽然不知道父亲的模样,可只一眼,她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男人的眼睛和她生得一模一样,眼尾上挑,不说话时沉静,看人时却带着锋芒。
是她的父亲,顾书尧。
他身边的女人,脸很陌生,五官瞧着柔和端庄,与她没有半点相像。可两人视线一对上,那女人眼里的悲伤和喜悦就再也藏不住,汹涌地要漫出来!
叶兰花心里一动,自然明白了,这张陌生的脸是化了妆。
母亲和自已容貌太相近了,她这么做最稳妥,既能保护她,也能保护他们。
而石亭里的顾书尧和姜晚凝,也一眼就认出了走来的女儿。
只看了一眼,姜晚凝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一颗颗滚了下来。
眼前的姑娘,比安娜和秦川带回的照片上还要漂亮得多,她身姿挺拔,有一种沉静从容的气度,那是风雨也磨不掉的风骨。
姜晚凝激动得身子发颤,下意识就要迈步上前,将日思夜想了二十三年的孩子紧紧搂进怀中。
“晚凝,冷静点!”
顾书尧一把扶住了妻子的胳膊,强压下自已心里同样翻腾的情绪。
流花展馆外的广场人来人往,全是外宾、客商,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慈爱又克制地看过女儿和女婿,低声道:“走吧,这里人多眼杂,这附近我提前备了个清静地方,咱们去那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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