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宾馆离流花展馆不远。
进了那间套房,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把外头的一切都挡住了。
刚才还软在顾书尧怀里的姜晚凝,一下就来了精神。
她从丈夫怀里挣出来,快步走到叶兰花跟前,拉着她的手从头到脚地看,心疼得不得了,
拉着她就在沙发上坐下。
“明兰,快坐下歇歇,看你累的。”
顾书尧也跟着忙活,又是倒水又是拿点心,那紧张的劲头,全不见在外商跟前的从容派头。
叶兰花被父母这副样子逗得直笑,靠在了坐在边上的爸爸的肩头。
“爸,妈,我没事,你们这戏演得太好了。”
“只要能让你歇会儿,让我去唱大戏都行!”姜晚凝嗔了她一眼。
这时,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忠叔提着一个餐盒上来,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脸上也笑开了。
他将饭菜一一摆在小客厅的餐桌上,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精致又飘着香气。
顾书尧看着陆卫国,又看看女儿,感慨万千。
他给陆卫国和自已都倒了茶,端起杯子说:“卫国啊,你下午还要护着兰花去展会,咱们就以茶代酒。上次你不在,那顿不算。今天这顿,才算是咱们一家人头一次正经吃团圆饭。”
陆卫国当即端起茶杯,神色郑重地与岳父碰了碰杯,一口喝干:“爸,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兰花。”
没有过多客套,他放下杯子就自然地动起手来。
先给媳妇儿盛了碗汤,吹温了才递过去,又从自已跟前的盘子里夹了块清蒸鱼,拿勺子和筷子把里头的刺一根根全挑了出来,才把那块整鱼肉放进叶兰花碗里。
顾书尧和姜晚凝看在眼里,对视一眼,能找到这样一个将女儿刻进骨子里疼的男人,也是明兰的福气。
吃过饭,姜晚凝不由分说地将叶兰花往里间的卧室推。
“快去睡会儿,什么都别想。”她又郑重地对女婿叮嘱,“卫国,看好她,必须让她睡足一个钟头。”
“放心吧,妈。”陆卫国应得干脆。
夫妻俩默契地带上门,把小房间留给了小两口。
与此同时,流花展馆。
叶兰花前脚刚走,十七师的展位就又热闹了起来。
几个穿着工装、胸前别着景德镇陶瓷一厂工牌的男人,一个个神情激动,快步冲到孙爱国跟前。
“同志,请问叶顾问在吗?”为首的男人急切地问。
孙爱国正组织人手整理上午的订单,闻一愣:“叶顾问去给外商治病了,你们是?”
“哎呀,我们是特地来感谢她的!”
“就按叶顾问教的法子,把他们那花茶倒进咱们的薄胎碗里,开水一冲……我的乖乖,那些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场就疯了似的抢着下单!就这么一个多钟头,我们就签了十几个订单!”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兄弟单位展位上正闲得打瞌睡的负责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十几个?
开什么玩笑!陶瓷这种又重又易碎的,向来是广交会上最难出单的品类之一。
可看对方那说话的架势,又不容人不信。
“同志,这是真的?”一个卖纺织品的厂长凑了过来,满脸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