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广交会上的一些趣事捡着说了,把两位老人哄得哈哈大笑,才挂了电话。
接着,她拨通了京都总院钱院长的办公室专线。电话很快就通过钱院长,转接到了顾崇安手里。
“爷爷。”叶兰花轻声唤道。
“兰花啊,回来了?路上累着了吧?”
“嗯,回来了。爷爷,这次去广交会,我见到了很多海外华侨。”叶兰花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其中有一对姓文森特的夫妻,那位先生,有一双和我很像的眼睛。”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阵,顾崇安才用一种压抑着强烈情绪,微微发颤的声音,缓缓道:“好……好啊……那就太好了……”
他懂了,是书尧和晚凝,他们都好好的,还和孙女相见了。
“爷爷,”叶兰花听出了老人的情绪起伏,赶紧转移话题,“我还要跟您报喜呢,我怀的是双胞胎。之前月份小没确实,所以没和您说。”
“双……双胎?”身为老中医的本能却让他压下了激动,开始了一连串的叮嘱细致入微地交代过来,“双胎负荷大,你又是头一胎,切记不可劳累,饮食上要……”
陆卫国在一旁听着,心里细细记下了这些话。
从通讯室出来,男人一路护着她,回了三号院。
夜里,叶兰花站在院中,仰头看着那片清朗的星空。
“卫国,真好啊,来部队快一年了。”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有他,有家,有即将到来的孩子,还有一份能实现自我价值的事业。
她正感慨着,小腹深处,传来一下极轻微却分明的触动。那感觉很奇妙,就一下,腹中有一个轻微的、水泡破裂般的“啵”声传来。
叶兰花蓦地睁大了眼,一把抓住陆卫国的手,又惊又喜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卫国,是崽崽们!他们动了,我感觉到了!”
“真的?”陆卫国高大的身体一顿,俯下身,大手在那片柔软上摸了半天,满脸不解,“怎么我没感觉到?”
叶兰花被他那副紧张又傻气的神态逗笑了。
“他们现在力气还小,吐泡泡似的,只有我能感觉到。再过一阵子,你就能摸到他们踢你了。”
她笑着戳了戳男人结实的胸膛,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说:“准爸爸,你可还有很多事没做呢。抽空,得把宝宝们的衣服做起来了。图纸我在去广省前就画好了,就放在西厢房里。”
“好!媳妇儿你别操心,这事我来办!”
明天就是元旦了。
1975年,来了。
随着巨额订单的压力,十七师军工厂进入了高速生产阶段。师部特批,在营区外又建了一个大型的清洗分拣作坊,专门雇佣附近的村民来干。而厂里原先那些熟练的家属,则被提拔到要求更高的岗位,待遇自然也跟着涨。
一批批从各大军区转来的伤残兵,在这里找到了新的价值。
十七师军工厂,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变成一个庞大的、充满活力的军民联合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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