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进院里,吃过饭,陆卫国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很快,里面便传来了碗筷碰撞和哗哗的水声。
叶兰花陪着顾崇安在正屋里坐着,老爷子虽然嘴上不显,但他饭后又把照片和信紧紧捏在了手里,指腹都在微微颤抖。
他这回是真正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透出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鲜活与松快。
她知道,爷爷这会儿最需要的是独处,是和这些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念想好好待一会儿。她没坐太久,便懂事地站起身。
“爷爷,天晚了,您早点休息。”
“好,好。”顾崇安连声应着,也跟着站起来,心疼地催促道,“兰花,你和卫国也快去歇着,你现在身子重,累不得。”
他送她到后院门口,转身回了自已屋里。
叶兰花推门进了爷爷给他们准备的房间,一股新木料和干爽的棉花味扑面而来。实木大床、梳妆台、大衣柜……一应家具都是新打的,床上的被褥更是厚实又柔软。
打开衣柜,她一眼便看到了爷爷说过的那个铁盒子。拨开锁扣,里面只有一沓用房契和地契。
足足有十几张。前门大街的铺面、琉璃厂的古玩店、还有几处散落在城里不同胡同的四合院……
她是真没想到,在经历了这些年的动荡下来,顾家竟还留下了这么多惊人的底蕴。
陆卫国一进屋,就看到自家媳妇儿对着一堆泛黄的纸张发愣。他凑过去一扫,眼神也顿了顿,随即,他从后面抱住了他媳妇,故意压低了嗓门,痞里痞气地说:
“媳妇儿,以前你搞军工厂我就说要吃软饭。现在看来,我这辈子,一门心思吃软饭的决定,是真没选错。”
叶兰花被他这句浑话逗笑了,侧过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美得你。”
陆卫国拿起一张后海的院契,忽然想起一件事:“说起来,我爷爷给我们的那套后海的院子,咱们一次都还没去过呢。他说,那里还有奶奶留下的东西。”
叶兰花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她怎么也没想到,一朝穿越,回到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自已竟阴差阳错,成了个妥妥的富三代。
这要是搁在后世,她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京圈白富美”了。
陆卫国垂眸看着她脸上漾起的那点笑意,他才不管媳妇有多少钱,他只知道,怀里这软香温玉的媳妇儿是他一个人的。
“这些东西,放这儿不安全。”
叶兰花很快收起了思绪,“这间屋爷爷不常住,万一招了贼,丢了补办也麻烦。明天,咱们还是把铁盒子带走,锁到军区大院里去。”
“好,都听媳妇儿的。”
这宅子没有集中供暖,入夜后,屋里的温度降得极快。陆卫国生怕她冻着,先是往被窝里塞了两个暖水袋,又端来一盆热水,要给她泡脚。
叶兰花其实并不觉得冷,可能是怀孕火气旺的关系。可这糙汉子就像个操心过度的老妈子,认定了她会冷,那她就必须得是冷的。
热水中,男人粗糙宽厚的大掌包裹着她白嫩的脚丫,力道适中地揉捏着,那股子暖意顺着脚底一直窜到了心尖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卫国就起了床。等叶兰花醒来时,浓郁的小米粥香气已经从厨房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