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老规矩,这是出嫁闺女回娘家的日子。
叶兰花坐在餐桌前,喝完最后一口奶粉,用餐巾抹了下嘴,对顾崇安说:“爷爷,等会儿咱们去胡同那边。今天初二,我得回娘家。”
顾崇安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边没集中供暖,屋里冷。你这大着肚子,冻着怎么得了。爷爷就在这儿陪你,哪儿也不去。”
他这一辈子苦惯了,如今就盼着孙女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半点险都不敢冒。
“爷爷,哪有初二不回娘家的道理?”叶兰花起身挽住他的胳膊,“以前是没娘家可回,现在有了,我得走走这个过场。再说,就在屋里坐着,咱们吃顿中午饭就回来,冻不着。”
顾崇安还是舍不得,陆卫国却开了口,“爷爷,去吧。木炭、火盆我都备齐了。到了那儿我先烧火,保准屋里热气腾腾的。”
媳妇想去,他自然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顾崇安见这小两口铁了心,心里既担忧又熨帖,终于松了口,“行。那咱们速战速决。”
叶兰花又转头对正在客厅喝茶的贺南山和陆镇奎说:“贺爷爷,陆爷爷,你们一起去呗。”
陆镇奎摆摆手,“不去不去。今天初二,八成有那帮老东西来串门。我和老贺得在家里坐镇。你们去,早点回来!”
吉普车驶出军区大院,碾过街面上的残雪,停在二进四合院的朱红大门前。
陆卫国直接把人抱进正屋,裹紧了她身上的军大衣。然后在院子里点燃了炭盆,才端了进来,同时,正屋还留一个窗。
“媳妇儿,你陪爷爷说话,我去厨房。”陆卫国把火盆往叶兰花脚边推了推,确保温度合适,才转身进了东厢厨房。
他动作利索地生了煤炉,厨房里很快就传出切菜剁肉的响动。
“兰花,卫国是个靠得住的。”顾崇安收回手,由衷地说。
一个团长,战场上杀人的手,回到家心甘情愿围着锅台转,就为了不让媳妇受一点凉,沾一点水。
叶兰花眉眼弯弯:“他就是爱操心。”
中午这顿饭,陆卫国做得简单实在。一盆酸菜汆白肉,一道葱爆羊肉,热气腾腾。
刚放下碗筷,顾崇安就开始赶人了。
“吃饱了就赶紧回。这炭火一熄,屋里就冷。明天初三我就要去医院上班了,你们不用惦记我。快,卫国,去发动车子。”他生怕孙女多待一秒受了寒气。
叶兰花拗不过他,只能被陆卫国裹成球,重新抱回了吉普车。
回到大院,屋里暖气足,人一松懈下来就容易犯困。叶兰花睡了个长长的午觉,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
大年初三。年味还未散去,但对于肩负重任的人来说,短暂的休整已经结束。
吃过早饭,陆卫国穿上笔挺的军大衣。“媳妇儿,军工部那边今天复工。杨工他们遇到几个实操的死结,我得过去盯着点。中午你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