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叶兰花到底没能再去院子里散步。

男人盯着她的肚子，在做睡前胎教。

刚念完最后一页小人书，叶兰花的肚子就像滚水般翻腾起来，肉眼可见地鼓起一个个小包，此起彼伏。

陆卫国连摸都不用，看得心头激动。

他俯下身，把嘴凑到肚皮边，用气音悄悄地说：“闺女，妈妈要睡了，爸爸故事也讲完了，你们也该睡觉了，听话。”

神奇的是，那翻腾的肚皮，竟真的慢慢平息下来。

这狗男人，还真当自己说的话是孩子们听懂了，叶兰花在心里嘀咕，唇角却忍不住弯起。

第二天，胡婶子做的早饭飘着小米粥的香气。饭后，吉普车先绕去了总院。

陆卫国提着一网兜苹果和麦乳精，陪着媳妇先去见了顾崇安。

“爷爷，”陆卫国没等叶兰花开口，就主动把话挑明了，“兰花这肚子，她说双胎很可能提前发动，估计五月份就要生了。我跟爷爷们商量了，到时候，请您搬到大院去住。这样，我们才放心。”

“行！”顾崇安没有半分犹豫，一口应下。孙女的安危，比天大。

“等到了五月，爷爷就搬过去，天天盯着兰花。”

从钱院长那顺利拿到耦合剂，陆卫国的眉梢眼角都透着压不住的喜色。

吉普车引擎发动，直奔第一研究所。

b超室里，陆卫国俨然成了这里的主人。

“都出去吧。”他对着一屋子眼巴巴等着看热闹的专家和研究员，没有半点客气。

专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在周部长的安排下，人都退了出去。

陆卫国又从隔壁库房里搬来一张单人行军床，铺上干净的床单，细心地摆在显示屏旁，让床和屏幕保持平行。

叶兰花坐在椅子上，笑着看着这个糙汉子为她忙前忙后，把一个科研室，硬是布置出了几分产房的架势。

终于，门被从里面锁上，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媳妇儿，躺好。”

叶兰花顺从地躺下，由着他掀起自己的毛衣和呢子大衣，露出了那个高高隆起却没什么妊娠纹的肚子。

“卫国，听我指挥。”

“好。”

陆卫国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挤出透明的耦合剂，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媳妇儿温热的肚皮上，那冰凉的触感让叶兰花轻轻瑟缩了一下。

他拿着探头的手竟有些发抖。

“放上来。”

探头接触肚皮，屏幕上两个清晰的、蜷缩着的轮廓出现在屏幕中央。

“看，”叶兰花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是左边那个，这是右边那个。”

她握住陆卫国的手，引导着探头，一点点移动。

“这是头，这是脊椎……都很好。”

陆卫国不太看得懂，只听着媳妇的描述，只听到从机器里传来的一阵阵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两声……是两个不同的频率。

那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