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的京都,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胡婶子端着两个大木盆,走到院子中央。盆里装满了洗得干干净净柔软的棉布方块。她抖开布块,一张张搭在晾衣绳上。
暖阳铺落下来,棉布上萦绕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胡婶子一边晾,心里直犯嘀咕。
她在大院干了半辈子,照顾过不少老首长的家属。如今这年月,谁家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哪怕是条件再好的干部子弟、文工团出来的金贵媳妇,孩子用的尿布也多是找柔软的旧棉衣旧床单改的,还说旧布吸水不伤肉。她还真是头一回见拿整匹全新的细棉布做成尿布,而且新布做好了还要专门下水洗一遍晒干的。
这位叶同志,在家里那是真得宠,也是真讲究得让人开眼。
嘀咕归嘀咕,胡婶子手脚麻利,面上不显半分。组织上派她来是干活的,主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二楼卧室,叶兰花扶着后腰,看着楼下晾满半个院子的棉布。待产包已经重新打包好,一件件小衣服、小包被。看着这些,她心里踏实了。
下楼后,胡婶子赶紧擦干手,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兰花同志,去大院里转转?”
“就在附近走走,不走远。”叶兰花现在的肚子已经大得出奇,每走一步,腰椎都坠着沉甸甸的酸胀,格外吃力。
夜里,卧室里留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孕晚期的浮肿越来越严重,陆卫国半跪在地,顺着她的小腿肚一点点往上揉,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缓解那酸胀感。
“卫国。”叶兰花靠在床头,“奶瓶还没买。”
陆卫国手上的动作没停,抬眼看她。
“你明天托爷爷找人去一趟友谊商店,看看有没有进口的奶瓶,顺便找找有没有好点的奶粉。我打算备几袋。”
陆卫国点头记下。
按完腿,男人特意用香皂洗净了双手,又从床头柜前,拿起上面放着的一个白瓷罐。
这里面装的是她媳妇亲调配熬制的防妊娠纹药膏。双胎的肚子大,尤其是孕晚期,皮肤紧绷发痒。
男人挖出一大块淡绿色的膏体,在掌心搓热,然后轻柔地覆上那圆滚滚的肚皮。
他的动作轻柔,顺着肚皮一点点推开。偶尔肚子动了,他还要和闺女聊上几句。
涂完肚子,他又顺势往下,将剩下的膏体抹匀在大腿的内外侧,确保护理到了每一寸紧绷的皮肤。
每天晚上这道工序,他做得比谁都细致,也多亏了他这日复一日的按摩涂抹,叶兰花的肚子和大腿上至今光洁白皙,没长一条纹路。
抹完药膏,男人才脱了上衣,露着上半身,翻身上床,顺势将叶兰花揽进怀里。
刚一靠近,男人的鼻尖就在她胸前嗅了嗅。
临近产期,叶兰花的身体开始为哺乳做准备,偶尔会有乳汁溢出。她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陆卫国鼻尖蹭了蹭,嗓音低哑下来:“媳妇儿,这里……大了好多。”
“现在我都握不下了。”
叶兰花脸一热,这狗男人。
“以后要给孩子喂奶,自然会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