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山站在旁边，斜了老伙计一眼，又瞅了瞅那个粉色的襁褓，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硬是把笑给憋住了。

三个老头子围着小床看了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去了钱院长安排好的三人间病房休息。

病房里只剩下三人。

陆卫国从墙角拉出一张行军床，铺上毯子。

“妈，你也睡会。我来看着孩子，都大半夜了，您也累了一天。”他对姜秀云说道。

姜秀云看了一眼陆卫国。这个儿子精神好得很，让他去睡，他八成也睡不着。

“行，我躺会儿。有事你叫我。”姜秀云和衣躺下。

叶兰花确实撑不住了，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陆卫国走到窗边开始检查，在确认整个空间安全后，他拿起暖水瓶，倒了半杯热水，放在床头柜，确保叶兰花一醒就能喝到温度适宜的水。

忙完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紧盯着点滴瓶里的药液，看着它一滴一滴稳定落下。

看了一会儿，他又将视线落回叶兰花脸上，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明艳张力的脸，这会儿却透着苍白。

伸出手，悬在她脸颊上方，不敢碰触，怕吵醒媳妇。

心里却在默念：媳妇儿，谢谢你。我当爸爸了。

深夜的军区总院，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查房的脚步声。

陆卫国靠个椅背，但整个人是警醒的。媳妇儿之前提过，医院有换孩子、偷孩子的事情发生。

他把这些话记在了骨子里。

后半夜，护士推门进来。陆卫国一直盯着护士的动作，看着她拔掉输液管，按压止血。确认无误后，护士转身离开。

药液输完没多久，婴儿床里终于有了动静。

那两个一直睡得安分的小家伙，开始扭动身子。

“哇……”

老大闭着眼睛，先扯开嗓子哭了出来，哭声响亮。接着，老二也挥舞着小拳头，跟着大声啼哭。

姜秀云马上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她披上外套走到婴儿床边，伸手探了探两个包裹的底部。

“尿了。”姜秀云转过头，看向陆卫国。

“卫国，你也得学着换尿布了。”

陆卫国站起身，脑子里过了一遍换尿布的流程：掀包被、解衣服、擦拭、垫尿布、包好。

很简单，他有理论知识，在家里也拿枕头实操过无数次。

“好。”他回答得很干脆。

他从柜子里拿出全新的尿布，直奔粉色包被。

这是他心心念念了几个月的闺女，在百货大楼挑布料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她穿上粉色衣服的模样。

上手的动作轻了又轻，生怕碰疼了这娇嫩的小东西。他小心地掀开粉色包被，里面的小婴儿正用力蹬着腿，粉色的和尚服随着动作有些散开。

指尖挑开和尚服侧边的那两根系带，衣襟随之敞开。

陆卫国整个人僵住了，手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我闺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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