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赵康准时送来了早饭,那是胡婶子在家里熬得喷香的鸡汤粥,还有两个白煮蛋。
陆卫国垫了两个枕头在叶兰花身后,让她能靠得舒服些。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媳妇儿嘴边。
叶兰花张口吃了,温热的米粥滑进胃里,驱散了产后残留的疲惫虚乏。
至于那两个昨晚闹腾了半宿的小子,这会儿正并排躺在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浑然不知他们的爹,正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他们娘身上。
喂完小半碗粥,陆卫国和姜秀云才三两口解决了自己的早饭。
刚歇了没多大会儿,快八点的时候,小床那边又传来了动静。两个臭小子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前一后地扭动着小身板,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哼唧起来。
姜秀云刚要起身去看,陆卫国已经跟阵风似的先一步跨了过去。他大手往两个襁褓底下一探,头也没回地说道:“妈,您歇着,我来就行,这两个小子又尿了。”
这回是第二次上手,他早已没有了昨晚那股子找不着闺女的局促,只剩下当爹的认命。
他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尿布,重新将他拉的小被子盖上。
姜秀云原本已经走到了跟前准备帮忙,见状便停下了脚步。她看着他这有模有样的架势,眼底满是欣慰,心里满意得直点头。
等陆卫国把两个换了干爽尿布的小祖宗又抱到媳妇那里喂奶,再重新哄睡后,才端着水盆去卫生间,哗啦啦地把两块尿布洗净晾好。
到了早上九点多,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兰花丫头,醒了没?”钱老首长探了个脑袋进来,他身后,呼啦啦跟进来一串人。钱老首-长、张老首长……大院里那几位平日里只在军区大报上露脸的老将军,竟一个不落地全来了。
一时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单人病房,被这群精神矍铄的老头子挤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哎哟,我的乖乖,快让钱爷爷瞅瞅!”钱老首长一马当先,凑到婴儿床边,看着那两个粉嫩的小团子,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这小模样,真俊!兰花生的,就是不一样!”
张老首长也挤过去,啧啧称奇:“你看看这眉毛,这鼻子,多挺拔!长大了肯定是个俊小子!”
陆镇奎也是跟着他们一块从大院赶过来的,正好听到这话。他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一抬,得意地哼了一声。
“那还用说?我孙媳妇儿生的,能不好看?也不看看随谁!”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孩子是他生的一样。
几个老头子闻,都乐了。
钱老首长故意逗他:“老陆,你这就没道理了啊。孩子长得好,明明是随兰花。跟你这黑脸老头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陆镇奎眼一瞪,嗓门都高了八度,“我孙媳妇儿有福气!我曾孙子,自然也随我!这叫福气传承!”
这番歪理,听得众人哭笑不得。
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老将军们平日里讨论的都是军国大事,此刻却像一群普通的邻家爷爷,围着两个刚出生的奶娃娃,争论着谁的眼睛大,谁的鼻子更挺。
老爷子们是留下了厚实的红包才回去的。
顺产恢复得快,叶兰花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准备出院了。
出院这天,成了陆卫国眼里的头等大事。
姜秀云早就念叨过,产妇月子里最忌讳吹风见风。
于是,五月下旬明明已经暖和起来的京都,叶兰花却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