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绿皮火车,软卧包厢里自成一片天地。
承昭和承安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下铺,身上只穿着小肚兜,两条莲藕节样的白胖小腿时不时蹬一下。
这是他们头一回出远门,两双小眼睛对车窗外的新鲜景致看个没够。
叶兰花基本不出包厢门,除了洗漱,人都窝在里头。陆卫国更是寸步不离,只要夫妻俩同时出去,对面包厢的两名警卫便会站得笔直,一左一右地守在他们门口。
旅途最大的难题,是两个小家伙的个人卫生。
这年头的火车上,可没地方给他们晾晒那一堆尿布。
“不行,不能再包着了,捂得慌。”姜秀云看着两个外孙红扑扑的小屁股,立刻就有了主意,“把尿吧。算着钟点,差不多两个钟头一次。”
就这么着,新上任的陆副师长,差事清单上又添了重要的一项。
他特地找列车员换来一个搪瓷脸盆。
叶兰花看着男人高大的身板笨拙地半蹲着,一手用十足的轻巧劲儿托着承昭软绵绵的后颈,另一手圈着他的小屁股,嘴里还哄着:“嘘,嘘,我的好大儿,尿这里……”
她虽然是后世的医生,可后世的孩子谁不是尿不湿包到一两岁,哪见过这么丁点大就得练这种高难度动作的。
结果,小承昭偏要跟他爹对着干,前一秒还安安稳稳,刚被抱离脸盆,一道有劲的水线就滋了老远。
饶是陆卫国反应再快,水线还是直直地落在了地板上。
“哎哟,这小子。”姜秀云在一旁乐得直拍大腿,“男娃子都这样,哪能老老实实尿盆里?在地上就不错了!”
陆卫国绷着脸,认命地又去找列车员借拖把。
这下子,给娃把尿、擦地,成了这硬汉副师长在火车上的主要活计。
三天两夜的行程,就在这一家子的手忙脚乱和欢声笑语里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火车抵达云省省会时天色已晚,站台上,两辆军用吉普车早已等候多时。李小顺和另一名司机快步上前,敬礼,接过行李。
“叶顾问,团长,师长吩咐了,招待所都安排好了。”
“不了,直接赶夜路。”陆卫国看了眼天色,“早点到家。”
一行人没有耽搁,吉普车亮起大灯,径直驶入浓重的夜色。
当熟悉的十七师家属院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已是凌晨一点。
两名警卫被安排在了西厢房住下。
回到自家那熟悉的小院,叶兰花才发觉,这一路的疲乏全都涌了上来。
可那两个小祖宗,换了新环境,精神头倒足得很。躺在床上,“啊呜”、“咿呀”地跟爹妈进行了一场谁也听不懂的婴语交流,直到喝饱了奶,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媳妇儿,睡吧。”陆卫国掖好被角,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到家了。”
这一觉,叶兰花睡得格外沉。
再睁眼时,窗外的阳光已有些刺眼。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时针竟已指向了上午十点。
身侧空荡荡的,两个崽崽也不在。
她刚坐起身,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陆卫国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走进来,身上还穿着件军绿色的背心,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臂线条。
“醒了?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