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
傻柱端着菜碟停在门口,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怎样的一个位置?主位之上,赫然坐着张建军!
而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厂委书记与杨厂长,竟分坐两侧,对他这个炊事员视若无睹。
手中的盘子微微震颤,差点脱手而出。
他将菜重重搁在桌角,动作间带着几分刻意放大的声响。
席间的谈话戛然而止,三双眼睛同时投来。
杨厂长脸色铁青,暗恨这蠢货如此毛躁,不懂眼色。
“怎么是你?刘岚没空?”
声音冷硬,透着不耐。
“活儿紧,我趁空闲送过来。”
傻柱赔着笑脸,声音压低。
“行了,办不成事只会添乱,赶紧滚出去。”
呵斥声落下,傻柱下意识抬头,正好撞见张建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一刻,嫉妒如火焰般吞噬了他的理智。
凭什么!这厮有什么资格坐在主位上同领导共饮?真是厚颜
到了极点!
心中咒骂声此起彼伏,身体却诚实地低着头,退出了房门。
张建军自然瞥见了那道背影,也看清了对方眼底翻涌的嫉恨与不甘。
但他并未在意。
蝼蚁的挣扎与情绪,何须放在心上?
酒过三巡,方首长从兜里摸出两个信封,轻轻推到张建军面前。
“里头有些粮票布票,还有我的住址和出入凭证。
你初归建市,开销不小,这点心意权当添置家用。
地址收好,有空常来走动。”
顿了顿,他又指了指另一个信封:“这是给李小婉准备的物件,你代我转交。”
张建军沉吟片刻,并未客套推辞,坦然收下。
看着对方欣慰的笑容,王部长亦是一脸满意。
两世为人的阅历,让张建军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是此刻推辞,那两个老人心里的愧疚感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这份人情债背在身上,反而成了两人之间挥之不去的阴影。
坦然收下,不仅化解了对方的难堪,更能借此拉近彼此的心理距离,把这段关系彻底做实、做热。
更何况,手里攥着这个沉甸甸的信封,日后他在厂里添置任何物件,旁人就算心里有疙瘩,嘴上也不敢吐出一个“不”
字。
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那辆气派的旗牌轿车静静蛰伏。
车窗半降,露出其中一人的侧脸。
“地址我都记牢了,你的我也存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