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这地方冷清得不像话。
所有的东西都是素色的,青灰、月白、鸦青、米白,连一件鲜艳一点的物件都找不出来。
“这么素,”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一点人气都没有。”
她想起死牢里的苏砚,那件大红色的外袍披散在身上,黑发如瀑,站在窗前接雪的模样。
那样的浓烈,那样的张扬,像是把一辈子的色彩都在最后一刻燃烧殆尽。
明明穿红色也挺好看的嘛。
她撇了撇嘴,心想这人天天穿得跟披麻戴孝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审美。
可一想到那个在死牢里气息奄奄,笑着说我心悦你的苏砚。
沈峤的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那句话到底是真心话,还是纯粹为了恶心她,让她死都不能安生?
她回想起方才在外面见到的小苏砚。
冷冰冰的脸,那副嫌弃到骨子里的表情,怎么看都讨厌她啊。
沈峤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方才苏砚明明有机会把她交出去的。
只要他喊一声“夫子,有人闯入”,她就会被抓个正着,少不了一顿责罚。
以他对她的厌恶程度,这应该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才对。
可他没有。
他没有犹豫太久,就让她躲起来了。
为什么要帮她?
怕她被罚吗?
沈峤想起一件事,她打了苏砚之后,苏家的家法并没有落到她头上。
她一直以为是苏家网开一面,可仔细想想,怎么可能。
唯一的解释是——
苏砚没有告诉旁人。
他瞒下来了。
包括这一次,他也瞒下来了。
沈峤站在书架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书脊,嘴角慢慢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她好像……一直以来都想错了一些事。
沈峤在里面等啊等。
一开始她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东摸摸西看看,把苏砚书架上的书挨个扫了一遍。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耐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他怎么还没结束?
这都什么时辰了?
他不喝水、不吃饭、不如厕的吗?
一直学一直学,脑子都不会坏的吗?
沈峤悄悄往外瞄了一眼。
侍女已经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苏砚端坐在案前,正执笔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对侍女说了几句话。
侍女点了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沈峤咬了咬牙。
好啊,苏狗,你吃上了。
我还饿着呢!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心里一阵凄凉。
这个点出去,肯定是赶不上晚膳了。
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就要饿肚子?这也太惨了吧。
正腹诽着,就见苏砚站起身来,端起食盒,朝里屋走来。
沈峤一愣。
他这不会是要……给我吃的吧?
苏砚掀帘而入,与躲在门后的沈峤打了个照面。
他面色不改,径直将食盒放在桌上,将里面的饭菜一盘盘端出来摆好。
沈峤凑过去扫了一眼——清蒸鱼、冬瓜青菜汤,还有两碟她叫不出名字的小菜。
卖相倒是精致,但沈峤对苏家的伙食心知肚明:营养有余,美味不足。
苏家厨子做菜,不放辣也不放盐,没个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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