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抬眸扫了她一眼:“这段时间不会有人过来,你走吧。”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准备用饭。
沈峤看着他,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是,这人专门把饭菜端进来,就是为了在她面前坐下吃,然后让她赶紧滚?
小家伙,报复人都报复得这么幼稚。
沈峤走到他身边,俯下身:“这个点出去,我可赶不上晚膳了。”
苏砚“嗯”了一声,那意思很分明:关我什么事。
沈峤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筷子,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夹起一块鱼肉,送进了自已嘴里。
苏砚猛地站起身:“!!!”
“这是我的筷子!我吃过了!”
沈峤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我知道啊,我又不瞎。”
苏砚气得脸都白了:“你——”
沈峤又夹了一筷子,评价道:“说真的,你家的饭菜真的很难吃。”
苏砚气得额角的青筋都跳了出来。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
用别人的筷子吃别人的饭,嫌弃别人家的饭菜难吃。
“你给我滚出去!”
沈峤看他气成这样,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白皙的脸庞涨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
心情大好。
好久没见他这样了。
上一世的苏砚,越到后期越深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笑容越来越标准,像戴了一张完美面具,谁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像这样把情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少年模样,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了。
有点怀念。
她又塞了一口菜,慢悠悠地嚼完:“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你什么时候有空?”
苏砚抄起手边的一本书,朝她砸了过来。
“什么时候都没空!”
沈峤一偏头,那本书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那我明天自已挑时间来。”
说完转身走到窗边,利落地翻了出去,三两下攀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苏砚站在屋里,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窗户,又看了看桌上那副被用过的碗筷和被吃得乱七八糟的饭菜,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沈峤原以为苏砚那句“什么时候都没空”只是气话。
可接下来的几天证明——那是真的。
早上她不知晓,因为她早上起不来。
但午后一下学,她便熟门熟路地摸到听雪居,翻上墙头往里一看。
好家伙,苏砚面前又换了一位夫子。
讲经义的,讲策论的,教诗词的。
一个接一个,轮番上阵。
沈峤趴在墙头上,看着书斋里那个端坐如松的少年,忍不住心里感叹:
春闱是快到了没错,但用得着这么用功吗?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点香休息,沈峤赶紧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苏颜卿,你这是笨鸟先飞啊?”
苏砚正在整理书卷的手一顿,抬眸看她,眉头微微皱起:“……苏颜卿?”
沈峤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叫顺口了。
苏砚今年才十九岁,尚未加冠,自然也没有取字。
沈峤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补救道:“呃……苏砚卿卿?”
苏砚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嫌恶。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薄唇微启:
“如果你是为了来恶心我的,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沈峤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认真道:“不,我是来求和的。”
苏砚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上次打你,是我不对。”
“作为补偿,望秋夜那天,我请你去放花灯,怎么样?”
苏砚狐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