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去不去?”沈峤追问了一句,目光炯炯。
苏砚没有回答,目光越过她,落在了案角那支即将燃尽的香上。
时间又要到了。
沈峤无语,这一炷香的间隙够干什么?
连上个茅房都嫌不够。
苏家这是把人当驴使呢?
她也不等他开口赶人,自已熟门熟路掀帘进了里屋。
苏砚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你又进我屋干什么?”
沈峤头也不回:“躲一下啊。不然咱俩偷情被发现了怎么办?”
书斋里安静了一瞬。
“咔嚓。”
沈峤回头一看,苏砚手里那支上好的狼毫笔,已经断成了两截。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指节泛白,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沈峤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时候气性就这么大,长大了还得了?”
她扔下这句话,在苏砚发作之前,一个闪身钻进了里屋。
帘子落下,沈峤靠在屋内,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都气成这样了,还是没有喊人来把她拖出去。
沈峤摇摇头,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映入眼帘,一笔一划都透着少年的认真与严谨。
字迹清隽挺拔,已隐隐有了几分未来的风骨。
苏颜卿。
她捏着纸页,心里有些恍惚。
经过这几天的试探,她已经可以确定了——他没有重生。
这也是好事。
若是那只修炼了十几年的老狐狸也一并回来了,以他那颗七窍玲珑心,她睡觉都睡不安稳。
可另一方面,沈峤又有些无奈。
她很怕。
怕这一世的苏颜卿还是和她唱反调,怕他们再一次站到对立面,把那些年的针锋相对、尔虞我诈重新上演一遍。
那太累了。
她不是没有动过那个念头。
趁他现在还嫩,将他除之而后快,永绝后患。
可看到这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那个念头就又悄悄缩了回去。
惜才。
对,只是惜才而已。
跟别的没关系。
沈峤垂下眼帘,将那卷批注放回原位,指尖轻轻拂过书脊:
“但你若不领情,就别怪我无情了。”
外间的讲学声终于停了。
夫子收拾好书本离开后,苏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提着食盒掀帘进来。
他目光扫过一圈,书架前无人,窗边无人,床榻边也无人的痕迹。
她走了。
他说不上那一瞬间心里是什么感觉。
苏砚将食盒放在桌上,桌上压着一张纸。
纸上字迹龙飞凤舞,跟他主人一样张扬跋扈。
“望秋夜晚,苏家侧门,等你。”
另起一行,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家饭太难吃了,我不和你吃了。”
苏砚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折了两折,凑到烛火上。
火舌舔过纸页的边缘,迅速蔓延开来,将那些嚣张的字迹一寸寸吞噬。
他将烧到尽头的纸页丢进香炉里,看着它蜷缩成一团灰烬。
“谁和你望秋夜晚。”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