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兄呢？沈兄日后想做什么？”

沈峤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她望着天上的圆月：“我啊……我想回家。”

陈宁疑惑：“回家？”

“嗯。”

“我家里原本有些产业，后来被人占了去，把我赶了出来。

我如今是孑然一身，什么都没了。”

她转过头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所以我得做大官，做很大的官，堂堂正正地回去，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苏砚侧过头来看她。

“你家在哪里？”苏砚问。

沈峤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苏砚：“我可以帮你。”

夜风忽然静了一瞬。

沈峤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中分辨出这是一句客套还是真心。

她轻笑一声，仰起头往后一靠，靠在了苏砚肩膀上。

“苏大公子，真想帮我？”

苏砚微微垂下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嗯。”

沈峤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我这忙，可难了。”

她要拿回来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几亩田、几间铺子那么简单。

苏砚道：“你说便是。力所能及，我不会推辞。”

沈峤靠在他肩头，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

她弯了弯嘴角，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想自已来。”

“这是我自已的债，我得亲手把它讨回来。

要是哪天我真的搞不定了——”

她仰起脸看他，月光照亮了她半张面孔，那双眼睛里带着狡黠笑意。

“到时候再来求苏公子出手，苏公子不会变卦吧？”

苏砚低头对上她的目光。

“不会。”

沈峤满意地笑了，拖长了声音：“说好咯——”

陈宁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那股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好一会儿才找到机会开口。

“苏公子，此番高中之后，想如何？”

苏砚闻，下意识想用一句“尚未考虑”带过去。

他对这种剖白心迹的对话一向敬而远之，也不习惯把自已的打算摊开来给别人看。

但沈峤正歪着头看他。

她披着他的鹤氅，领口那圈风毛衬着她半张脸，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苏砚到嘴边的话顿了一下。

“和你差不多。”

陈宁一愣：“嗯？”

“外放，做个小官。”

沈峤原本懒洋洋靠在他肩上的身子，猛地坐直了。

他说啥？

苏颜卿脑子进水了？

上辈子斗成那样，从六品一路杀到二品，党争、权谋、合纵连横，哪一样他没玩得风生水起？

这辈子重来一回，他告诉她，他想外放做个小官？

“你怎么会想外放？”沈峤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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