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慢慢收紧,糕点在掌心里一点一点碾碎。
象征着母爱与驯服的糕点碾成了齑粉。
苏砚轻轻拍了拍手,拂去了些碎屑。
一声轻快口哨传来,短促而俏皮,像一只夜鸟掠过檐角。
苏砚的动作顿住。
她怎么会来?她怎么敢来?
苏砚循声望去,祠堂侧面那扇紧闭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冲他勾了勾手指,紧接着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沈峤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你这糕点干吃不噎得慌嘛?
我这有水,要不要来点?”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冲他晃了晃,水囊里的液体发出清亮的晃动声。
苏砚怔怔看着她,她是怎么穿过苏府层层叠叠的院落和巡夜下人,摸到这里的。
“……你怎么出来的?”
沈峤已经从窗户翻进来一半了:
“我武功盖世啊。
你们家那些护院、暗卫,在我面前都不够看的。
我刷刷刷几下就给撂倒了——”
“唰——啪——咚——”
她腾出一只手比划了几个招式,一个没稳住从窗台上栽下来。
苏砚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上扬。
沈峤稳住身形,把水囊往他面前一递:
“喝不喝?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你不领情我可伤心了啊。”
苏砚伸手接过水囊,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眉头骤然皱紧,偏过头将口中的液体喷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
沈峤一脸无辜地眨眨眼:“酒啊。”
酒也是水做的嘛。”
苏砚用袖子擦了一下下巴,不知是呛的还是气的,耳根泛上一层薄红:
“你——”
沈峤挑了挑眉,伸手去接水囊:
“不好喝啊?不好喝还我。”
苏砚手一缩。
这人就是故意的。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热感一路蔓延到胃里,在冰冷的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他握着那只粗糙的水囊,又故意喝了一大口。
沈峤:“哎!哎!你少喝点,给我留点,我就带了这么一壶。”
苏砚抹了一把嘴,将水囊还给她,嘴角还挂着一丝水渍,眼里有了一点真实笑意。
沈峤晃了晃水囊,心疼地嘟囔了一句:“真能喝……”
不过也值,苏砚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被碾碎的东西,好像又重新拼起来了一些。
苏砚原本跪得笔直的脊背,已经松了下来,顺势坐在了自已小腿上,姿态松散。
沈峤朝他伸出一只手。
“起来不?”
苏砚没犹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峤用力一拉,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苏砚站定之后,低声道了句:“谢谢。”
沈峤收回手,大大咧咧应了一声:
“不客气。”
月光从窗漏进来,照亮了她半边脸。
“哎,苏公子。”她叫他。
苏砚:“嗯?”
“你之前在贡院里答应我的事,还作数不?”
苏砚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可能得等一阵子了。
眼下这个情况……短时间内恐怕没法兑现诺。”
沈峤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我不是要你帮我去抢家产。”
苏砚:“那你是要——”
沈峤认真道:“我想去救陈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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