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观察了一会儿,偏头凑近苏砚:“得想办法把人引开。”
苏砚:“我来。”
沈峤转头看他。
月光下苏砚表情平静,看不出是冲动还是已经有了主意。
苏砚:“你邀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沈峤轻笑:“我喜欢和聪明人一块干活。”
苏砚朝她伸手:“酒给我。”
沈峤:“要酒干嘛?喝两口壮壮胆?”
虽嘴上问着,但手上已经把东西递了过去。
苏砚接住酒囊,拎在手里,转身沿着屋脊滑下。
沈峤压低声音道:“小心点,被抓了别把我供出来啊。”
黑暗中传来一个淡淡的回应:“我会说是你指使的。”
沈峤磨了磨后槽牙。
这人刚才在祠堂里那副被揉碎了、让人心疼的模样,果然是假的吧?
这才出来多久,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果然不能可怜他。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沈峤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喊“走水了”,声音由远及近。
清吏司门口的四个守卫也注意到了异样,纷纷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走水了!快来救火!”
沈峤猛地抬头。
清吏司的后方,一股浓烟正翻滚着涌上夜空,橘红色的火舌从窗棂间舔了出来,将半片天空映成了暗红色。
守卫们再也顾不上守门,纷纷朝起火的方向奔去。
沈峤趴在屋顶上,看着那片冲天而起的火光,瞳孔微微放大。
不是苏砚!
你是真爱放火啊!
她原计划是让他利用苏家长公子的身份,结果这人倒好,直接一把火把礼部点了!
这可是死罪里的死罪!
沈峤一把捂住自已的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崩溃的低吟:
“我才刚刚活过来……不想跟苏狗一起结伴上断头台啊……”
但火已经烧起来了,骂他也来不及了。
沈峤放下手,翻身跃下屋顶,潜入了清吏司敞开的侧门。
所有人都被那场大火吸引了过去,正好方便她行动。
这里的布局和上辈子差不多,沈峤上辈子曾在礼部待过一段时间,虽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但对这里的路记得一清二楚。
她摸到放卷宗的屋子,将东西一沓一沓地抽出来,摊在案上。
她强迫自已不去想苏砚。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苏家大公子,平日里连府里的围墙都没翻过几回,今晚先是放火又是躲人,被抓是迟早的事。
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能让他这火白放。
纸页在指尖飞快翻动,沈峤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踢踢跶跶,由远及近,伴随着几个人的说话声:
“火势控制住了,快去清点一下各处有没有损失!”
“西殿烧了大半,还好这边没波及到。”
沈峤咬牙切齿:“怎么这么快……”
苏砚,你菜死了。
早知道还不如自已去引开守卫。
门锁咔嗒响了一声,一道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亮痕。
沈峤握紧了袖中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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