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大人此差矣!”
那人是一名须发半白的老臣,拱手道:
“若非官官相护、申诉无门,何至于逼得两个年轻人以身犯险、以命相搏?
他们所告若是属实,那便是揭出了一桩震动朝野的科举舞弊大案!
依臣之见,此二人虽有不当之举,但其情可悯,其行可嘉!”
又有几人出列附和,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争执不下。
苏晋初缓缓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犬子年幼无知,行事鲁莽,是臣教子无方。
但他自幼读圣贤书,知礼义廉耻——
若非亲眼目睹那等不公之事,断不会做出如此过激之举。”
“贪官污吏,官官相护,视国法如儿戏,视人命如草芥——
可还有一点礼法可?”
他这番话看似在自责,实则字字句句指控。
翟青云冷哼一声:“苏大人倒是会说话。
你儿子昨晚又是放火又是拿刀逼官,到你嘴里倒成了为民请命的忠义之士了?”
苏晋初面色不变,淡淡道:“翟大人管好自已分内的事就好。
大理寺的案子办得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翟青云脸色一变,正要反驳,又一人出列。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俊,目光沉稳。
萧胤衡朝御座拱手:“父皇,儿臣以为,此事的关键不在于放火与否,而在于他们所告是否属实。
若属实,则放火喊冤是手段,而非罪过;
若不实,则另当别论。”
他掀起袍角跪了下去:
“请父皇将此案交给儿臣。
儿臣愿立下军令状,十日之内,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从旁响起,带着几分傲气和挑衅:
“二哥这话说得轻巧。礼部本就是二哥治下,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再由二哥来查,恐怕难以服众吧?”
三皇子萧胤琰缓步出列,朝御座拱手:
“父皇,不如将此案交给儿臣。儿臣定然秉公办理,绝不徇私。”
萧胤衡侧头道:“三弟的意思是,我会包庇自已治下的官员?”
萧胤琰微微一笑:“弟弟可没这么说。只是避嫌二字,二哥应当比我更懂。”
两位皇子各执一词,殿内的气氛更加微妙。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插话。
乾元帝一直没有开口,他听着下方的争论。
“行了。”
乾元帝摆了摆手:“人家都把状书写好了,命都豁出去了。
你们俩倒好,在这儿抢起功劳来了。”
萧胤衡和萧胤琰低头:“儿臣不敢。”
乾元帝没有理会两人,目光落在沈峤和苏砚身上:
“朕倒觉得,这两个年轻人,有胆有识,有血性。
这个年纪,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不错。”
“朕看过你的卷子,沈峤。
“如今看来,倒也不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
沈峤连忙躬身:“陛下谬赞,草民惶恐。”
乾元帝又看向苏砚:“苏家小子,朕是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还蛮乖巧懂事的,倒是没想到,你还能做出这么出人意料的事来。”
乾元帝转向苏晋初,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苏卿,你儿子教得好啊。”
苏晋初躬身道:“陛下谬赞,臣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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