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将那封状书在手中掂了掂:
“此案,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
朕会指派专人监督,任何人不得干预办案。”
他目光缓缓扫过两位皇子:
“你们俩,谁也别争了。有这个心思,不如多去关心关心民生疾苦。”
萧胤衡与萧胤琰低头拱手:
“儿臣遵旨。”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殿中央那两个年轻人身上。
大家都在等,等着看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究竟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乾元帝靠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那两个跪得笔直的年轻人,轻笑了一声。
“本是要殿试的。”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沈峤和苏砚同时抬头,看向龙椅上的老者。
乾元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你们俩,我可舍不得杀。”
“等放榜那日吧。”
这句话一落地,殿内不少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苏晋初,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
这句话相当于把两人的脑袋按回去了。
而沈峤显然不满足于仅仅保住脑袋。
她大着胆子往前膝行半步,拱手道:
“那陛下,有赏吗?”
苏砚猛地转头看她,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但沈峤完全不理他。
乾元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还敢要赏?想要什么?”
沈峤声音清亮:“我要个官坐坐。”
满殿寂静。
苏砚扯她衣袖的手默默收回去,他放弃了。
乾元帝挑了挑眉,被她的直白逗乐了:
“哦?朕倒是还没想好封你做什么官。”
沈峤的目光往旁边一偏,落在了脸色铁青的翟青云身上。
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陛下,我瞧着翟大人就很不错。”
翟青云的脸色变了三变。
“陛下!此子狂妄至极!他——”
乾元帝抬手制止了他:“大理寺卿?
你倒是真敢开口。”
沈峤一脸坦然:“陛下,我喜欢红色。翟大人那身官服好看。”
“陛下金口玉说我会在榜上,那我早晚都是要入朝为官的。
既然都是做官,为什么不挑一件自已喜欢的官服穿呢?”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文武百官、内侍宫女都忍不住偷偷瞟了她一眼。
这是真敢说,真敢要啊。
一个还未入仕的白身,一开口就要大理寺卿的位置。
那可是正三品的官职,多少人熬了一辈子都熬不到的位子。
乾元帝被她这番话逗得乐不可支,靠在龙椅上笑了好一会儿:“可惜,这个位子已经有人了。”
沈峤:“那就让翟大人让一让,腾个地方。给我做副手也行。”
翟青云终于忍不住了,脱口而出:“你——”
后面的话却被皇帝一个眼神压了回去,憋屈地咽回肚子里,一张脸涨得通红。
周围的朝臣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皱眉,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狂妄”。
乾元帝沉吟了片刻,缓缓道:
“不过话说回来,此次春闱舞弊案,翟卿身为大理寺卿,确有失职之嫌。”
“该降。不过——”他看向沈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