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等等。”
沈峤见好就收,干脆利落拱手道:
“好吧。那臣就等等。”
乾元帝的目光从沈峤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苏砚身上。
苏砚从进殿到现在,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没主动说过一句话。
乾元帝靠在龙椅上,端起手边茶盏,慢悠悠呷了一口:
“苏家小子,你呢?
他讨了赏,你想要什么?”
苏砚端正行了一礼:“回陛下,臣想外放。
若能如愿,恳请陛下将臣放到江南一带。”
乾元帝将茶盏放回案上:“朕本想喝口茶压压惊,你倒好,一句话差点让朕端不稳这茶。”
他指了指苏砚,又指了指沈峤,对众人道:
“你们看看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能要。
一个张口就要大理寺卿,一个张口就要外放。
还要去江南,
求外放就求外放吧,还专挑好地方去,一点苦都不想吃。”
苏砚端正跪着,面不改色:
“臣不敢。
只是臣自幼长于京城,对外地风物知之甚少,想出去见识见识,增长阅历,日后也好更好地为陛下效力。”
苏晋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出列躬身道:
“陛下见笑了。
这孩子在天牢里待了一夜,大约是昏了头,才会说出这等不着边际的话来。
臣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他说着,侧过头狠狠地瞪了苏砚一眼:“我看,你看多了山水诗词,脑子都不清醒了。”
苏砚朗声道:“父亲放心,儿子很清醒。
方才父亲那一鞭子,已经把儿子打醒了。”
满殿寂静。
苏晋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幻了好几种颜色。
乾元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父子二人交锋,轻咳了一声:
“这个……爱卿的家务事,朕就不掺和了。”
他指了指苏砚:“苏家小子,你也等等吧。容朕想想。”
苏砚叩首:“谢陛下。”
乾元帝慢悠悠补了一句:
“别急着谢。赏完了,该罚的还得罚。”
沈峤和苏砚同时抬起头:啊?
乾元帝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一人二十大板。
就在太极殿殿门口打,现在就去。”
沈峤和苏砚对视一眼。
靠,磕早了。
沈峤脸上堆出一个真诚笑容:
“那个……陛下,我其实也可以稍微降几品的,真的,不用那么大官也行。
能不能少打几板子?咱打个折?”
乾元帝放下茶盏:“没得商量。”
苏砚端正跪好,挣扎道:“陛下,臣身上还有伤。”
乾元帝淡淡点头:“朕看见了。
打的是屁股,又不是手,不碍事。”
他摆了摆手,吩咐道:“来人,拖出去打。”
沈峤被架起来的时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陛下——饶命啊——”
乾元帝的声音从殿内悠悠传来:
“朕还没要你命呢。”
_l